片刻,退婚文书拟好,侯爷当着沈彻的面盖上私印。沈彻仔细看了,确认无误,这才彷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臂一软,匕首“当啷”落地。他踉跄後退两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侯爷不再看他,对幕僚道:“将他……抬回房去,请大夫看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出院子半步。”说完,他彷佛瞬间老了十岁,挺直的背脊有些佝偻,转身,扶着幕僚的手,缓缓走出了这片狼藉。
侯夫人扑到沈彻身边,抱着他哭成了泪人。沈彻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揽月轩的这场惊天闹剧,很快被侯爷强力封锁了讯息。但退婚柳家之事,却如长了翅膀,在深夜的京城高门之间悄然流传开来。定远侯府二公子以Si抗婚、宁Si不从柳氏nV的讯息,成了次日最骇人听闻的谈资。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有说沈彻早有心上人,有说他得了失心疯,更有甚者,隐晦提及他院中某个“特别”的奴才……流言如毒雾,迅速蔓延。
而此刻,丑时将近。
侯府因晚间的剧变而灯火通明了大半宿,此刻终於渐渐沉寂下去,只余下巡夜人加倍警惕却也难掩疲惫的脚步声。雨,终於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起初细密,很快转为瓢泼,电闪雷鸣,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旧耳房里,燕衡早已准备妥当。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sE粗布衣,将沈彻给的新身份文牒、路引、客栈凭条和那包着两块残玉的小布包,用油布严密包裹,贴身捆在腰间。除此之外,身无长物。他静静站在门後,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雨声轰鸣,偶尔夹杂着遥远的、模糊的人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揽月轩主院方向,再次传来一阵SaO动!隐约有惊呼声、奔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似乎是沈彻那边又出了什麽状况。
燕衡心脏骤缩。是计划的一部分?还是出了意外?
不能再等了。无论沈彻那边如何,他必须按计划行动。这是沈彻用命搏来的机会。
他轻轻拉开门,像一道影子般滑入瓢泼大雨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却让他头脑异常清醒。他凭藉着早已m0熟的路径和雨夜的掩护,灵活地避开几队巡逻,迅速接近後园西侧那段靠近马房的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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