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府出事当晚,我记得母妃身边的老嬷嬷曾跪下求她,让她连夜进宫恳求万岁饶我们兄妹一命。母妃却连眉梢都不曾抬一下,冷冷道,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了。”

        懂他冷血,懂他绝情,懂他不分正恶,懂他颠倒是非。

        “这十年来,朝政大权旁落,百姓民不聊生。仅在你我之间说一句,万岁他称得上…昏聩二字。”

        三琯说不出来话。

        她与李承衍青梅竹马。

        万岁在她心中,一直是那个笑眯眯的、温和慈祥、对她宠爱有加的皇帝,是十一的父亲。

        从感情上,她说不出万岁一个字不好。

        可她虽生长在冲虚观,但也常与师父游历江湖,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内廷公主。那年江南洪涝、九江府长江决堤,死伤惨重,逃难之人一路北上来到晋鲁豫,却遇上了连年大旱。

        师父脸上不见笑容,着人搬空了华山派的粮仓,日日施米布粥。她那时诸事不懂,跟在师父身旁帮忙,见到逃难的人还指着他们询问。

        “师父,他们不是饿肚子吗?为何又会那么胖?”

        明明应该是瘦骨伶仃的灾民,一个个看起来面目庞硕,仿佛发了面的馒头,人人挺起大肚,如同吹胀了肚的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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