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越来越烫,连同缚着他手腕的铁链亦变得滚烫。

        程云努力劝三琯走:“...两人都死在这里最不合算,你活着,还能替我救下四要。”

        三琯倔强地咬紧下唇,那匕首早已满是豁口再不堪用。她便放弃了用匕首斩断铁链的心,把那豁口的匕首当成锯子,一点点地割着他的铁链捆上的那根梁柱。

        屋内越来越烫,窗棱上已有明火,沿着窗帘迅速蔓延到床前。口鼻前的湿衣襟早已失去了作用,程云只觉得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再是空气,而是千万根拼命在他体内肆虐的银针。

        他努力打起精神,想推开她让她走。三琯恍若未觉,仍是拼命割着那木梁柱。

        床幔也被烧着了。靛青色的帐子被燃成了橘色的暖阳,高温直冲房顶,支撑着房子的木梁柱开始解体,木块木屑扑簌簌地落下。

        再不走,怕是两人都要被活埋在这里。

        程云伸手欲夺她的匕首自戕,手腕只是微微转动,不巧蹭到铁链,立刻被灼穿了一块皮肉。

        血肉被烫熟的味道在火场的烟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三琯抬起头,眼中终于含起了泪水。

        她嘴唇嗫喏,刚想说什么,目光却蓦地一紧,冲上前去抱住了程云。

        程云一惊,却见下一刻,房顶落下的烧焦木块狠狠砸在了她的右肩上。

        她身子一软,再无力撑起自己保护他,只能像软绵绵的蛇一样滑落在地,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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