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悬在塔楼上的灯笼亮了起来。莫兰城靠近北狄,这里没有鹅毛一样纷纷扬扬轻柔的雪,冰冷的雪粒砸在人头上并不浪漫,只让人觉得生疼。
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少年始终昂着头,看着高高耸立的白塔,目光晦涩。
他看得清楚,顾明棠就是从那里飞身而下,轻盈得如同一只鸟。他不识字,没读过书,不会说什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可他能看到,她身上的皮毛看起来柔软厚实,额上的坠子是他连赢一百场都买不起的昂贵宝石。她是那些人口中的“上等人”,而他只是在泥地里挣扎的野狗,是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
想到“脏东西”三个字,少年蜷起手指,沉重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难堪和恼怒一齐爬上心头。
他率先移开了眼睛,舔去唇边的血,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嘲笑,“替我找场子?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找场子?”
大概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残破的风箱,字字如刀。
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憎恨如同山风般汇聚在胸口,破损的舌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他放肆地打量着她,幽深的目光中有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凭什么?”顾明棠双目灼灼,扬唇笑起来,“就凭我会是你唯一的主人。”
“主人?说不定我会咬断你的脖子,嚼碎你的骨头,像野兽一样喝干你的每一滴血。”少年心脏急跳,脸上却透出浓浓的嘲讽,用无比恶劣的语气恐吓她,“上一个想要带走我的人被我咬断了手腕,你以为你会是什么下场?”
顾明棠莞尔一笑,弯起长鞭,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你驯过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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