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能许下空诺,要他来生再守候她一世。
她并不觉得她的人生走到如今是全然失败的,但若有来生,再为女子,她不希望女子的处境仍然如今时一般。
“我记得我第一次发觉这世道于女子竟是如此不公的时候,不过才十岁。”
“那时祖母骑马带着我,途经郊外水边,遇见一对男女,要将他们才刚刚出生的孩子溺毙。”
那当然是个女婴,她当时当然也还不知道。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襁褓之中的一张小脸被冬日的寒风刮的红彤彤,哭泣不止。
她记得祖母在水边勒马,什么都不曾过问,只是面色铁青地从马上跃下来,递给那对父母一张银票,而后将那个孩子买了过来。
那对男女千恩万谢,只在意他们得到了什么,浑然不在意他们的失去——于他们而言,或许也根本就不算是失去。
祖母重新上马,将那个孩子塞到了她的怀里,她竟然奇异的安静了下来,仿佛知道在这世间她已经有所依仗。
她不明白祖母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记得那一日她们后来改道,又一路放马到了雪后路难行的山中古刹。
古刹之中的法师是祖母的多年好友,似乎也已经无比惯熟于这件事,从她怀中接过了那个孩子,转身交给了寺中的其他比丘尼。
连一句交流都不必,那个孩子,从今往后,便会在寺中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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