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么说,如果住的地方养了一条狗,岂不是该叫做犬养吗?”有人促狭的笑道,立刻另一人附和道:“不止不止,若是恰好住在粪坑边上,难道就要姓粪边吗?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起来,快活的气氛非常活跃,一个什长拍着郭怀一的肩膀,笑道:“郭怀一,你这小子可真有意思,不如干脆不回去了,我去找上头说说,洗了你的身份,来水师做个兵,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吃肉,多么痛快!”

        郭怀一哈哈笑着,不露声色把肩膀缩了缩,躲开对方的手:“好男不当兵,我家祖上就是宋朝的军户,被逼得活不下去,才逃到夷州的,我可不想再入军中做个军汉。”

        “哎,今时不同以往,军户混得差的,是很难,不过若是能做个小旗之类的,一年下来总不会饿着,我们水师又跟陆地上的不一样,靠海吃海,跟着将军跑船,多少有点赚头,起码比你当海盗强多了。”什长不以为意,反而开导他。

        其他水兵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的说开了。这个说每个月能从营头那里分到不少花红,那些海商出海总有违禁的,逮着一个就能榨出不少油水来;那个说水师出海巡哨,在一些私港外面顿一顿,自然就有人奉上滋润银子来,上头落大头,底下的小兵也能得些汤水。

        郭怀一静静的听着,不时点头表示同意,等到众人声息稍微小一些了,他才不紧不慢的缓声说道:“说一千道一万,当兵吃皇粮,总归要扛刀打仗的,比如这次,白沙岛上的红毛鬼那么强,前前后后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还要硬着脑袋往上冲,何苦来的?当兵迟早死路一条,我才不干呢!”

        此言一出,周遭就安静下来,所有的兵都不作声了,空气凝固起来,就连船边呼啸的海风都变得无比清晰。

        什长挪了挪屁股,冲郭怀一背上砸了一拳,差点把他砸得掉下坐着的那只桶子去。

        “说啥呢?谁死路一条,你小子皮痒了对不对?”什长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凶神恶煞的道:“老子们当兵吃粮,却也不会送死,告诉你,前阵子红毛鬼是厉害,不过再等几天,那帮罗刹鬼就蹦跶不起来了,刚来的南大人就有办法收拾他们!”

        “南大人还不是要当兵的往上冲,难道他去冲啊?”郭怀一吃了痛,赶紧低眉顺眼的矮了矮身子,不过嘴上依然不肯露怯。

        “哼!南大人当然不会冲,他是贵人嘛,不过他会让别的人去冲啊。”什长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说起来,还是你们这等海盗好啊,南大人一来就想到了你们。”

        “啥意思?”郭怀一敏锐的捕捉了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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