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牢头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他也觉得很难解释得通:“那秀才进来之后,疍民们把他当宝一样供着,每日来看他的人也跟流水一样,来了又去,有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不过他们使了银子,我们也不好多问,只能远远看着,大人,我看这人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许成久冷笑一声,挥挥手:“罢了,你去提那秀才过来,他要带疍民跟着,就让他带,只是不许太多,几个人足矣。”
“几个人?”牢头为难道:“这恐怕……”
“恐怕什么?就说本官要请他去黄江上吃饭,难道这还不放心吗?”许成久怒道:“我莫非还要害他?”
“这自然不会。”牢头见他发怒,忙答应着:“我这就去叫他。”
看牢头离去,许成久不禁皮笑肉不笑地忍不住自嘲:“这日子过的,本官都搞不清这究竟是谁的天下了,有人要借我的手杀人,有人要借我的百姓闹事,我的监狱漏得像筛子一样,我却不知道,天杀的,我还是不是这海丰县的父母官呐?”
摇摇头,他又想起暗格里的那些票子,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罢了罢了,由得他们去,反正一切尽在掌握即可。
坐在椅子,他闭着眼,在脑子里思考着事情,不知不觉间,离去的牢头去而复返,领着人在外面通报道:“大人,人带到了。”
许成久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眯着看向门外。
迎面站在前列的,是一个身材健硕、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穿一套破烂麻衣,满身污垢,大概在牢里打滚了好些天,表情沉稳凝重,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壮硕的疍民,一个个把眼睛四处乱瞄,颇为警惕,尤其是那个白胡子的张铁匠,站在年轻男子身边像个保镖。
“这老头子还没死啊。”许成久认得张铁匠,顿时觉得头痛,这老头脾气倔、身手好,很得疍民拥护,每次疍民闹事都有他在里面带头,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他,这等刁民最为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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