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旋即,郭怀一心中涌起了新的疑惑,他偷偷问郑芝龙:“郑大哥,干什么要造这么多楯车呢?若是攻城,一半数量就够了,我到前面去看过马尼拉的城墙,面向林子这一边并不高大,距离林子也不远,冲出去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送到墙根底下,到了地方爬墙也好撞城门也好,都能进去,何必一晚上不睡觉造这么多呢?”

        “你不懂,这正是龙头仔细的地方。”郑芝龙冷笑一下,拍拍身边楯车的轮子:“这玩意儿造得再多都可以,因为它可以让我们少死人。你想,城头上有炮,但炮的数量有限,要是同时有上百架楯车出现在城下,分散开来,他们打哪一架?眼睛都花了!趁他们乱神的时候,就是冲过去的良机,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死人的数量。”

        “原来如此。”郭怀一恍然大悟,兴奋地提起一柄长斧头:“我看到杨天生带着团练去前头了,我也要加入进去!”

        郑芝龙把腰间的苗刀拔出来,横在眼前,用早晨的阳光照耀刀锋,光芒到处,苗刀犀利的刃口反射着亮晃晃的光,刺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于是郑芝龙满意的将刀子重新收入鞘中,嘴里哼道:“你加入什么?边上等着,我们又不是跟着楯车冲第一的人。”

        “嗯?”郭怀一怔了:“谁冲第一。”

        郑芝龙歪头想了一下,道:“这回轮到林家的人了。”

        “林振涛?”郭怀一皱起眉头:“他的人可不经打,喝酒吃肉倒是一把好手。去年在福建雷州府外海堵不服龙头号令的走私大户海蝎子黄一舟,就是林家的船漏了口子,差点让黄一舟冲出去,要不是施大喧动作快,那次就闹出笑话来了。”

        “陆战和海战不一样。”郑芝龙懒洋洋的答道,似乎一点没有把郭怀一的担心放在心上:“再说指不定林家的人会知耻而后勇呢?我记得你说的那件事过后聂大哥把林振涛骂得狗血淋头,林振涛回去三天吃不下饭,急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郭怀一半信半疑,不说话,郑芝龙勾着他的肩,向前走:“走吧,车子都差不多了,该去向大哥交差了,你且看着,看我说的对不对。”

        一边走,郑芝龙一边招呼众人把楯车往前推,几百人三人一组,推着大车鱼贯而出,沿着一条草草砍出来的路往林子外走去。

        郑芝龙和郭怀一走在前头,行不多远,就钻出了雨林的范围,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荒野出现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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