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用口水点着纸页说道:“聂龙头,用它来做临时总督衙门,很不错,北城里再也找不到比这里还大的房子了,这本北城房屋册子上写明,就这里最大。”

        有人找来一张还能坐的椅子,放在中间,聂尘坐了上去,抬头看看房梁,双手按着扶手道:“你叫吴全福,是吧?”

        “是。”中年人忙躬身回答。

        “在马尼拉帮红毛鬼做税吏,有多少年了?”

        “回龙头,有十二年了。”中年人吴全福把头深深的埋到胸口:“我家是元朝至正六年过来吕宋岛的,算来已经十九代人了。”

        “十九代啊……”聂尘的手指头敲了敲:“你也是这吴家的?”

        “是,每年祭祖,我也会来这里参与,不过每次都陪在末席,我家在族里是远房,上不得台面。”

        “你把你家的祠堂都拿出来了,为什么?”聂尘似笑非笑的问道,问得漫不经心:“一般人可不会这么干。”

        “家都没了,还要祠堂干什么?”吴全福凄凉的笑道,稍微抬起了一点身体:“若不是半信半疑的跟着逃出城去,我家里这几口人怕也会遭了毒手,现在龙头需要房子建衙门,我就算是报恩,也该把这处房子献出来。”

        聂尘的手指头继续敲了两下,停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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