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瞄他一眼:“周大人看来没别的法子了。”

        “能有什么法子?”周延儒气冲冲的一屁股坐下来,想了想,又把脑袋摇了又摇:“没法子,孙元化死路一条,你我想办法早些跟他撇清关系吧。”

        “撇的清吗?撇不清的。”徐光启道:“他是我的弟子,荣辱与共,你是他的推荐人,干系也不浅,怎么撇?”

        “这等事怎么办还用我告诉徐大人吗?”周延儒哼声道:“徐大人若是执意要救孙元化,就自便,我是不会再参合了。我只是提醒你,千万别搞砸了,不然孙元化没救出来,反而惹来一身骚!”

        “周大人似乎有脱身的法门了。”徐光启讥讽道:“早就听闻大人滑如泥鳅,看来果然不错。”

        “宦场艰险,明哲保身啊。”周延儒捧起茶杯:“徐大人年纪也大人,千万别老来不得安宁。”

        徐光启起身,哂笑着拱拱手告辞:“多谢周大人提醒,老夫自己晓得。”

        周延儒不再说话,拿起一本书佯作细看,徐光启慢慢的走出去,来到走廊上,四下无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老夫的确孟浪了,怎么想到让郑芝龙去找聂尘呢?前几天似乎真的急昏了头。”他自嘲般的笑笑,把头甩了甩,白胡子随风飘摇:“罢了,孙元化被斩之日,就是老夫做官到头之时,可惜这个孙元化,一身本事,要带进黄土了。”

        他慢慢走着,走廊两侧,房檐上挂着的冰凌正在融化,冰水一串串的掉落下来,寒气逼人,满院萧瑟,但倒春寒之中,却有树梢发出了嫩芽。

        盯着那抹难得的绿,徐光启停下脚步,有些出神。

        “对付建奴,对付流贼,火器有大用处,如今的大明,堪称火器大家的,孙元化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死了,谁又能顶着这个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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