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去张扬,呼啸的夜风里所有客商都默默的仿佛听不见,汉兵们倒是听得面红耳热,在墙根下暗暗鼓噪,却又无处发泄,于是叫嚷着聚赌耍子去了。

        街上空无一人,冷月如雪,白日里货物堆积的摊位上静悄悄空荡荡的,偶有拴在木桩上的牲口打个响鼻,热气在空中凝结成霜,表达对寒冷气候的抗议。

        更夫老丁提着梆子,缩了脖子,一个人走在街面上,两侧黑洞洞的草棚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冷得睡不着的客人在辗转反复,远处灯火亮处,土堡废墟中残存的瓦房里汉兵正在扔骰子,瓷碗撞击骨骰子,叮叮咚咚。

        老丁是个辽人,天启六年从抚顺逃过来的军户,一家人在路上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了,五十多岁也没多少活头,不再去想什么国仇家恨,在佟京年手下做个更夫挣一碗麦饭了此残生。

        “哐哐~,二更天,小心火烛~~!”

        老丁嘴里唱歌一样喊着,尾音拖得老长,木栅栏内外都能听到他的喊声。他半眯着眼走着道,义州堡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地上哪里有一块砖头都清楚,闭上眼都能走个来回。

        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了几分,老丁侧头,左右张望,在黑暗中什么也没瞧见。

        正欲拔腿再走,一道冰冷的刀锋从侧面贴上了自己的脖子。

        对军户来说,刀子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老丁浑身一个哆嗦,手里的铜锣差点掉到了地上。

        “不用怕!”身后有人贴住了他的后背,低沉有力的话语就在耳边响起:“继续敲锣,我让你停,你才能停!”

        “明白,明白。”老丁心头雪亮,提紧了铜锣,这是碰上响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