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道炎正起身之时,只听玉石之声从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你们大半夜的在御史府门口蹲着作甚?”
沈清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从喉间冒出的“啊”字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捂了回去,她抬眼看,剑眉斜飞,神骨秀气飘洒,是程徹。
沈清再往后看去,道炎的剑已抵上程徹的脖颈,刀刃出鞘,寒芒如水:“松开我家公子。”
朝雾渐散,晨光渐明,程徹垂目,看着帽檐下的沈清抬眸,密睫微颤,双眼犹似一泓清水,通透明亮,他的掌心都是她轻轻浅浅的鼻息,如羽毛般扫过,飘飘渺渺。
他喉间一紧,声色低沉道:“你让这大块头把剑拿开,我松手。”
沈清点点头,冲道炎扬了扬手指,剑被放下,程徹松了手,那掌心还是湿漉漉的,他负手于背后,捻了捻指尖,缓声说道:“府外人太多,文则,你随我从后门进府。”
沈清一愣,心头一动,文则,是沈清给哥哥取的表字,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称呼了。女子十五笄而字,沈影给沈清及笄的时候取了个表字--文若,男子二十冠才可表字,沈影按捺不住,让沈清给他取一个,沈清便取了“文则”二字,她当时还取笑哥哥也是女子,十五岁就有表字。
但沈影极欢喜此名,每每在寄给她的信的落款就是文则,边上还会画上一朵小梨花,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手提梨花白,扬着明媚的笑容跨进罗府,高调地说着“文则来也”。连程徹等候知道他的表字,想必,在汴京走到哪儿,哥哥也是如此张扬地说着“文则来也”这四个字的吧。
万般思绪,只在一瞬。
沈清眼眶泛酸,看程徹走远,赶紧小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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