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跟在监场官员后面,心不在焉地听着魏琥在边上说着话,但时不时用余光寻找程徹的身影,照理说主司应在他们进入贡院门口时相迎,但她并未看到,心中不免隐隐担心,这程徹不会忘了她这茬吧。
跨过齐升门,前方就是贡院的大浴堂,四方灯高悬头顶,门口已排起了长龙,考生需得在门外解发坦衣,检查耳鼻,全身赤条进入浴堂,很是严苛。
越往前挪一步,沈清心里越是忐忑,但面上还是一副冷寂。魏琥在边上叽叽喳喳地说道:“这御史大人是会试的主考官,怎还不见他露面?莫不是不来了?听闻程大人手段雷霆,比副司曹大人更甚,不来也好,少被骂两句......”
“闭嘴。”沈清总算忍不住动了点怒气,她对程徹有种莫名的信任,她都能记起那个清晨,他言之凿凿地说过,“你的要求不难,我可以帮你,”他会来,她觉得他不会说谎。
心下想到那人的语气和神态,竟比她平时紧张时暗念金刚经还好用,躁动的不安渐渐被捋平。
边上的魏琥不知哪句话得罪了沈清,但看她面有不虞,想是紧张了吧,倒是很乖巧地止了声。耳根子清净后,前方的呵斥声倒是一句比一句清晰地传来。
“你头发里的这个蝇书是什么?我都看不清,你这么好的眼力怎么不去射箭,把此人给我拖出去。”
“你这里衣上密密麻麻地写的是春秋?春秋都背不下来还敢参加会试?来人,把衣服和人都拿去烧了......”
“这鞋垫怎么这么厚?你这是花盆底鞋吗?怎么不去参加宫女选秀?经义都藏在这儿呢,把这个考生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又毒又辣,是本次会试的副司曹威,出了名的细致和严厉,没有谁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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