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宴会上乐司弹奏的《半壶纱》。
先是长笛悠扬,轻柔飘在空中,徐徐图之,半倾,古琴衔接而上,轻触徽位,层层叠叠的拨弹,轻拢慢捻,滑音颤颤。
尔后鼓声紧紧跟随,穿透四肢百骸而来,如疾风暴雨震天骇地,她有些受不住,露在锦被外的脚趾微微蜷起。
渐渐地,鼓声趋于平和,编钟轻捶,发出叮铃当啷的谱曲,很是美妙。
乐声缓缓消失殆尽,淡淡的松香再次袭来,全身心的舒爽,她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眼,就这样瘫软地陷在梦里。
程徹垂眸,看着身边的人香汗淋漓,熟睡在床畔,他将手从被中抽出,从掉落的衣衫中拿出巾帕擦拭指尖和手掌,缓缓一笑。
此时,门被扣响,竹青道:“大人,冰块到了,可是要送进来?”
程徹穿上衣,哑了嗓说道:“不用了,让晓云备水,你去准备些手炉,烧地龙。”顿了顿,又道:“再准备一桶凉水,放在偏室。”
……
第二阶段过得还算平稳,沈清轻咛着冷,程徹见地龙和手炉都不管用,便二话不说躺进被褥里,任由那冷若冰窖的娇人攀附上来,冻得他也牙打颤。
他环抱着沈清,大脚覆着她的小脚,让她能快速暖身,贴着她曼妙的曲线,闻着她发间的茉莉馨香,竟倦意来袭,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程徹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余晖斜洒一地,房内的地龙还在烧着,朦胧迷离,燥意四散。身边的人又出了一身汗,他用手拂过她贴在脸颊边的湿发,用手支着脑袋,侧身看她,睡得很安适,俯身吻了吻她的眉间,眸光中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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