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一掀身下的被子,只见那腿管之中瘪下去空空,显然是断腿的模样,伏在赵嬷嬷身边的女人哭着说:“当初母亲被杖打到瘫倒在床,大夫说母亲双腿再也无法行走,草民家中过于贫穷,根本无法医治母亲,久久的熬着,将母亲腿上的伤熬的越来越重,最后唯有断腿保命啊!”

        赵氏女哭着爬到杨老夫人脚下,“请夫人为我们做主!母亲当年为了沈老夫人受了这样的罪,结果老夫人却翻脸不认人,不但找人砸了草民和丈夫的小摊,还上门欲要杀死我母亲。若不是我和丈夫连夜逃跑,便要死在沈老夫人的手下了!”

        赵氏女的话引起了百姓众怒,纷纷指着沈府的匾额怒骂沈老夫人恶行。

        方氏躲在石阶下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沈正平的手,颤抖着连问:“儿啊,你得救救为娘、你得……!”

        沈正平反手拉住方氏的手,冷着脸说道:“不过是一个戴罪被赶出府的下人!母亲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她现在站出来,无非是想借机毁您的名声,您作甚这么害怕!”

        方氏大张着口喘着粗气,强压下内心的畏惧,拾级而上,愤愤道:“赵嬷嬷,当年华儿的受封宴上你铸下大错,打你板子是为了饶你一命,你出府后老身如何待你和你的家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跟在老身身边多年,我没想到,你竟会联合旁人在老身宴上作祟!”

        方氏说的倒是义正辞严,身形却微微摇晃,脸色惨白如纸,实在难叫人相信她心里光明磊落。

        赵嬷嬷应声干嚎:“老夫人!老奴为您做了这么多事,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啊!当年您派身边的人来老奴家中,想要杀了老奴,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老奴本不想来,可您依旧不肯放过我,我唯剩这么一个孙子,我……”

        这么一阵功夫,外头的吵闹已经将堂中的宾客都吸引了过来,众人也不近前,便在石阶下听着,大家各有思量,便都隐在心里不说,细细看着此事要如何发展。

        沈正平觉得情况不对,背手走上前,被赵嬷嬷道:“今日是老夫人六十大寿,赵嬷嬷,你也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不想老夫人六十大寿被你毁掉吧!本官现在让人把你和你的家人都接到府上,有什么误会,等寿宴结束,本官和老夫人亲自与你商谈可好!”

        “怕是老奴进了这府,便再也出不来了吧!”赵嬷嬷字字铿锵,含泪的眼中恨意毕露,“方氏,我伺候你多年,自认鞠躬尽瘁,我为你干了多少的事!你还记得吗!当年老爷身边那么多的人,若不是我替你一一铲除,你能有今日的风光吗!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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