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缺钱吗?”

        多米摇摇头:“倒也不是,但是我们是吃天的。近几年天气越来越恐怖了,天灾让大伙儿都愁眉苦脸的。有的人为了供小孩儿上学,家里天天吃米汤——你吃过吗?抓一把米熬成白色的稀汤,往里面撒点味精,能给四五个人吃一顿,两顿也行。

        有的没良心的,为了能供出一个大学生,生了三四个娃娃,就供最大的那个上大学。最大的那个是考上了,考了个大专,也不敢和家里人说,留在城里头不回来。”

        说着,多米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但他过了两年就哭哭啼啼地回来了。每天五点就要出门挤公交,晚上别人不走他也不敢回来。

        大冬天的,夜里九点多排的长队,人和人都挤在一块儿,黑压压的一片,低头看手机——谁看了不压抑啊?他回家闷头就睡了好几天,说是每天焦虑得睡不着觉,总是和人家攀比。后来想通了,还不如回村,就辞了工作回来了。”

        胡来不敢说话了,她自小没有这种焦虑。生在好的城市,被保护得很好,也从来不知道委屈求全四个字怎么写。偶尔赶上要坐地铁的时候,看着挤到一起的人,宁愿在地铁里坐到人都走光了才上车——大不了明天请假就好了,她总是这么想。

        大人的世界真苦啊。

        “你呢?”胡来问他,“你的日子是什么样?”

        多米干笑了两声:“我就没那么焦虑了,挺自由的,偶尔赶上不好的天气会抱怨两句,但也没遇到过下大雨把牛都给淹死的。

        但是我很能理解,之前看到有人因为雨天淹死了家里的牲畜,我也觉得后怕——但又庆幸。说来惭愧,我这人挺坏的,总想着幸好不是我。”

        “你家里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