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上海人呐。”大爷看看他胸口的校徽:“北京大学的啊
,工农兵大学生还是考上的?”
“考上的。”顾北武礼貌地应了一句,深知北京大爷管天管地管**管全地球乃至全宇宙的习性,脚下就往车厢里头挪了两步。
但大爷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拿他做话题跟邻座聊了起来:“嘿,上海人吧,这钱把得特紧,抠门儿,甭看这32路公共汽车去北大吧,人肯定在中关村下车,一毛,这要多坐一站地从海淀下?得多五分钱。您瞅着啊。”
顾北武眉头一皱,两步又挪回了大爷旁边,眼一弯笑眯眯地拿出车票来:“大爷您说得真对,不只是我,我们系的大学生都只买一角钱的车票到中关村站下,不得不抠门,因为实在太穷了。”
那大爷一愣,却听顾北武又开口,他声音清亮,把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都压了下去,旁边的乘客们听得清清楚楚。
“五分钱,就能在新华书店买一本旧书。五分钱,能吃三两馒头。可是我们这一届考上北大的大学生,四个人口袋里还不一定凑得出五分钱来。为什么穷成这样?欢迎大爷您来未名湖边,听一听大家经历过的苦难。”顾北武收起车票:“中关村、海淀、北大站都能到北大。我们上海人,宁可省下这五分钱花在买书上花在吃饭上,没什么难为情的。”
32路车的线路是从动物园到颐和园,少不了有一些来自**的游客,边上听到顾北武说话的南方人都跟着起哄。
“说得对,我们浙江人也不是傻子,能省五分钱干嘛扔水里去?”
“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没意思,我们湖建棱支持你小伙子。”
“嗐,得得得,没必要,您这样真没必要。”大爷别开脸,跟邻座呵呵两声:“您瞧瞧,这不大点儿的孩子,还不依不饶上了,没意思,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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