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为勉强一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安慰到,想说声「是」,却哽咽得喉头酸涩,忙低头帮阿光换药,偶尔眼泪垂下,他便立刻伸起手指抹去;进藤光盯着电视看,新闻播报的大多都是有关这场火灾的事,底下的字幕跑出一个个罹难者的姓名,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人,他忍不住喃喃道:「不知道……大家怎麽样……和谷,冴木学长……跟森下……唉,手机没了真不方便,还有……我的扇子……」舍不得的人,和东西,真的好多啊。

        这时新闻转入cHa播,进藤光原是心不在焉地记挂着友人,也不怎麽认真看新闻,但萤幕的左上角突然出现藤原秀一的肖像,让他登时回过神,定睛细看,佐为感到他身T僵直着发颤,纳闷地跟着他看向电视,这一看也移不开眼了。

        原来警消灭火之後,回到现场勘查,除了一楼大厅有藤原秀一和其他人的屍T之外,柜台内也有一具蜷缩着的焦屍,屍T的x口上竟还cHa了一把刀子,另外顶楼有一辆车,後座内也窝藏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遗T,x前也cHa着一把短刀,警方当时觉得处处都有诡异,但市民会馆中的监视器和监视系统也已经全毁於祝融,只好调阅市民会馆附近所有的监视器,跟着一支支的监视器追查下去,全案终告侦破。

        监视器拍到,藤原秀一在开赛的前一天晚上溜搭到了因岛的某个海滨公路,正好那时一辆车停在路边,四下也无人,车主下了车,面对着海cH0U菸休息,藤原秀一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也不知为何突然起了凶心,竟脱下了上衣扭成长条状,冷不防上前去从後勒住了车主的脖子;他用尽全身力气,下手极猛,对方整张脸都胀成了紫黑sE、挣扎也越来越僵y无力,他仍丝毫不松手,直到确定受害者断气了才肯放过。

        他就靠着这辆车,和车上的资源,开始了他生命最後的杀人之旅。

        他当时看见车主落单,便已下意识杀人夺车,这是他第一次成功杀了人,心里有点不安,更有点兴奋,他行凶还没被发现,便立刻要藏匿行径,拉起Si者的两腿拖到後座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塞入後座中,呆呆地看了Si人一会儿,仍有点不放心,於是到了驾驶座打开後车厢,在整车中查找着车里还有什麽可供他用的「用具」。车内有些许现金,和一件防风的衣物,一把削水果用的短刀,几瓶矿泉水,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东西於他而言皆没用处。

        他这数月颠沛流离,泳渡濑户内海几乎已经掏空了他所有的气力,海水跟静止的池水不同,有风有浪,阻力甚强,有时浪大了一点,只能任凭浪水拍袭,要游到哪里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更何况偶尔还有大鱼环伺,在这环境下游泳极耗T力,他身上除了衣物之外,连鞋子也在游水的时候失去了;他游了数小时,好不容易半游半漂到了群岛的岸上,虽然还有命在,却已奄奄一息,他深知这时还不能停歇,要是在岸边昏迷而被人发现,就算认不出他是通缉犯,也会报警救他,到时候还是得落网……只好在海边找个石缝藏了起来,睡过一会儿之後,醒来竟还发起高烧,身上的肌r0U无一处不痛。即便如此落魄,他也没有求Si的心,等身上衣物都乾透了,便朝市区进发。

        他流浪在外,身上也没钱,偶尔看见乡下田地里种有些能及时吃的水果,便偷摘来果腹了,哪里能整装修容?多日来已长得了满脸乱胡,是以虽然是通缉犯,却一眼难认得出来,一般人只当他是个肮脏的流浪汉而已,连看也不想、不敢多看一眼,更何况谁能想到那个轰动全国的通缉犯逃罪偷生的意识甚强,投海不但不Si,还能泳渡濑户内海?

        只短短数月,这辈子注定要如此潦倒至Si的凄惨实在是人生中最苦最悲之境,他对进藤光和塔矢亮的恨意虽然依旧,但於昔日冲动而为的罪行已经不能不悔,如果他好好当个无名棋士,就算收入微薄,又何须落到这般之惨?

        平静穷苦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竟也慢慢惯了起来,濑户群岛间皆有陆桥相通,他终於漂泊到了围棋之乡——因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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