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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年,单白第一次来听他的家长会。那次摸底考成绩不算好,但宋子溪还是幸福得冒泡——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作为他的监护人,参加他的家长会。坐在他座位上的,不再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邻居,或者在老师面前唯唯诺诺的菲佣,而是一个真切的、参与了他成长的人。这个人将审阅他摊在桌面上的一张张考卷,他的成绩,终于有人看到。
他可谓是兴高采烈,跟在单白后半步,一路给人介绍操场、教学楼、图书馆。单白简单地应着。路上遇见几个同学,少年挺直了背板。
那段时间,单白店里的生意很忙,没时间管他。他像一簇柔韧的野草,肆意生长。单白没有对他的成绩单说什么,只是警告性地在他额头上点了点,说不要偏科太严重——他的物理化学加起来,没有英语一科高。结束后,单白请他去校门口喝奶茶。问了问他新学期的大致情况,是否适应,钱够不够用。宋子溪当然答一切都好。就算有什么苦恼,他也不会主动和单白去谈的,他是他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家长,他还没学会和家长的相处模式。
高一下学期,宋子溪决定彻底走文科。物化生上课也不听了,反正下次月考完就会提前分班。左右桌在用写了字的纸飞机递纸条,前桌刘海下的耳机漏着摇滚乐,大半个教室的学生无心学习。台上老师长叹一声:“你们呐,以后就知道了。”
宋子溪的“以后”来得很快。明面上,他这几个科目的分数一直平平,但在单白眼里,就是不思进取的铁证。好好的一顿饭,他的头越垂越低,越吃越慢。他想,单白不会在这里跟他动手吧?他愿意被他管教,但是在一家人来人往的餐馆,哪怕是包厢,也太超过了。
很显然,单白就是这么想的。他耐心地看着宋子溪吃完碗里最后一粒米,让他去锁门。宋子溪照做,走回来的时候,递上从书包取出的钢尺,手帖裤缝就地站好。
“我每次问你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你都说没有。看来,你是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单白随意翘着二郎腿,冰冰凉凉地说。
宋子溪不语。同时,他的视线向下落在了他的皮鞋上——单白大概是又刚从日本飞回来,穿着一套他没见过的新西装。漆黑的裤腿上,走线工整的银线反射着暗光。一只皮鞋很快向他伸去,不轻不重囊了他一下,少年单薄的腰身被带得一斜。他忙不迭回话:“对不起,老师。”
手指把玩着那把钢尺,单白歪头看他:“觉得会考不重要,还是太久没打你,皮痒?”
在单白看不到的地方,宋子溪瞳孔扩大,那些他自己都道不清说不明的少年心事,就这样被挑到台面上。在那么多个不曾遇见单白的日夜里,他付出没有正反馈,偷懒也没有负反馈,他习惯了松懈。
瘫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他确实会想念那张清冷的面孔、关节处泛白的指节,和被那些手指捏在手里的、在宽大手掌上缠过两圈的——黝黑的皮带。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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