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低着头，看着自己乾净得过分的手掌。这双手刚刚还在温柔地给她疗伤，可就在白日里，这双手执着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十几个试炼魔傀的x膛。
他还记得第一次进入杀戮剑阵修炼场时的光景。那是仙门最深处的一座地下试炼g0ng，四面墙壁刻满了镇魔符文，g0ng殿中央摆着十几具用魔域俘虏的屍骨炼成的魔傀。师尊站在高台上，声音冰冷而威严：「沈烬，你生背魔血，本就是罪孽之身。唯有将这身罪孽化为斩魔之力，你才有资格活在这世间。今日，我传你断天三十六剑的第一式——斩魔。你要用这些魔傀，练到出剑时心如止水，没有半分杂念为止。」他第一次挥剑时，手在发抖。那些魔傀虽然是屍骨炼成，可它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Si前的恐惧与绝望，剑锋刺穿它们x膛时，会发出类似活人惨叫的声音。他闭着眼，咬着牙，一剑一剑地刺。练到第三十剑时，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师尊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他，说：「心软？你以为那些魔域的杂种，会对你心软吗？你今日不杀它们，他日它们便会撕碎你。继续练，练到你不会再为任何生命动容为止。」从那以後，他每天都要在试炼g0ng里练剑两个时辰。渐渐地，他的手不再发抖，剑锋刺穿魔傀时，他的心跳不会再加速半分。他学会了在出剑的那一刻，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怜悯、所有的不舍，统统压进神魂最深处，用一层坚y的冰壳牢牢封住。师尊终於满意了，夸他出剑时心如止水，没有半点杂念，是天生当Si士的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冰壳之下，藏着什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涩意：「师尊今天夸我了。他说我出剑时心如止水，没有半点杂念，是天生当Si士的料。」
「那你……」苏寒心口一紧，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她知道仙门的洗脑有多厉害，怕他真的被驯化成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装的。」
沈烬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燃着一团野火——那团火，从四年前她塞给他第一颗麦芽糖时就烧了起来，任凭天雷轰顶、戒鞭加身，从来没有熄灭过。
「我不装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他们就不会放松对我的监管，我就拿不到更好的固魂丹药，也找不到离开那座雪山的机会。」他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藏着韧劲，「阿寒，再等等。等我拿到足够的力量，我们就不用再装了。」
苏寒静静看着他。
四年了，他们都在现实中戴上了最完美的伪装面具。他成了最听话的仙门Si士，温顺麻木，任人驱策；她成了最狠辣的魔界恶鬼，嗜血残暴，令人胆寒。他们用极致的服从和伪装的残忍去迎合那个「他控」的世界，匍匐在泥泞里挣扎求生，唯有如此，才能换取一线生机，才能在每个夜晚筋疲力尽、神魂俱灭之际，逃回这座仅属於他们的小木屋。
这里是他们的净土，是他们藏在魂魄深处的秘密。
「对了，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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