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瘦瘦的老先生走进来,白发剪得很短,眉毛很浓,格纹衬衫烫得平整,脚上一双皮鞋擦得发亮,连鞋缘的缝线都乾乾净净。向yAn心里暗暗记下:这位应该是这条街上的老住户,而且是个讲究的人——会把一双旧皮鞋养得这麽亮的,肯定在这里住了很久。

        老先生不看展示柜,迳自走到柜台前,只说了三个字:

        「红豆的。」

        「好!」向yAn夹了一颗红豆面包,想了想,又替他多挑了一颗馅包得b较饱满的。他把纸袋递过去,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今天是我第一天开店,红豆馅我特别多熬了一锅,您嚐嚐,不够甜再跟我说。」

        老先生接过纸袋,抬眼看了向yAn一下。那目光不算热络,却很仔细,像在打量一双鞋还能不能再走很远。他没有回应那句招呼,只是掏出刚好的零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要走。经过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歪歪的木篮子,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牌子上的字。

        然後他很轻地「嗯」了一声,走了。

        向yAn不太确定那声「嗯」是什麽意思,但不知道为什麽,感觉像是被谁m0了一下头。

        上午的yAn光斜斜切进店里的时候,向yAn终於能喘口气,靠着柜台喝掉早上泡的、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展示柜空了一半。发酵箱里,下午要用的面团正在安静地膨胀,隔着盖子什麽也看不见,可是他知道它正在变化——酵母在里面一点一点地工作,面团在等待里慢慢发起来,也渐渐有了香气。急不得。掀开来看一百次,也不会b较快。

        他望向窗外。隔壁那扇打开的木窗里,隐约有拉坯机低低的运转声传出来,很稳,像某种很远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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