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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生背白鹿穿行长林边缘的灌木丛,脚下踩着碎石与苔藓交错的地面,每落一步都把气往下压。白鹿伏在背上,右肩伤口已结成一片暗褐sE的血痂,呼x1贴着他後颈暖一息冷一息,暖的那一息b冷的长一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破风村的方向,什麽声音都没有。

        孤生把白鹿往上托了托,低头往前走,脚踩进一片新泥里,泥里夹着碎瓦和草灰。他停了一步。

        风从那个方向来,带着cHa0木被焖烧过又掐灭的气味,混着焦腥与草灰的冷臭,贴着地面贴着溪面贴着草叶,钻进他鼻腔,沉进喉咙,一路压进肺里。他认得的。柴房烧过。草棚烧过。竈膛熄了。孤生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他把白鹿在背上稳了一稳,朝老槐树的方向走去。那是村口最老的一棵树,树围要两人合抱,根须拱出地面,虯结似龙爪。

        跛叔坐在那根上。孤生在十几步外停住,愣了一下。

        他坐得不似往日的模样。还是那件破旧的羊皮袄,那条残腿照样拖在一旁,骨节扭得形状不正。可此刻脊背挺直,双肩朝後展,脖子立正了,整个人像有一道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在这个傍晚浮了上来,把他从里头撑开,撑得笔直,撑得沉稳,撑成他十四年来不曾见过的一道轮廓。

        他右手握着一柄宽刃短刀,刀尖斜指地面。牛皮刀柄磨得发黑发亮——是血浸进去又g透,乾透又浸进去,反覆数十次,才养出来的颜sE。刀身上几道细密的划痕彼此交错,像一个人用这把刀记了许多年的账,每一笔都刻在了铁上。

        孤生把白鹿放下靠在石墙边,走到树下蹲下身:“叔。”

        跛叔抬起头。那双素日总带着三分困意的眼睛,此刻清亮得不似平时——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被人捞上来,冷光还没g透,直直地照在脸上。

        “白姑娘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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