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将残,杯盏已冷。
满席喧嚣散尽,独余一人,坐於旧处。杯中残酒映着最後一星烛火,明灭不定,恰似这些年来,余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余以为,余已忘矣。
忘其眉眼,忘其声音,忘其最後一回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岁月如刀,将那些细节一寸一寸削去,削成灰,削成烟,削成风里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久矣,久到余几乎信了自己已然无恙。
然今夜,余无所为。无风声,无钟声,无歌声。未遇其人,未闻其名,无人提及。不过一寻常之夜。余独坐而已,寂然而已。
然後,彼至矣。
非彼真至。乃余,复归那个位置。
那个余曾伫立之处,那个彼在身侧之态。不需场景,不需触发,不需因由。只需余静下来。只需一室沉默,只需一盏将熄之烛,只需余放下酒杯之那一瞬——
余已归矣。
余忘其容颜,忘其声音,忘其所有细节。然余犹记一事。余记余曾在其身侧。那个位置,那个感觉,那个彼在此处余亦在此处之态。无脸,无声,无剧情。唯余一种感觉,一种躯体记得之姿势,一种魂魄习惯了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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