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就是魏文川的房间。其实如果魏文川愿意,他甚至能从窗户里看仇方堂的笑话。当然,他不会的。变态不稀罕去干这么没品的事儿,这对他来说太幼稚、也太无聊。
但仇方堂不知道。他扫地扫得战战兢兢,在天井中央长满青苔的石砖上如履薄冰。暴露在四方露天的天井里,仇方堂被阴影框在中间,是唯一的靶子,在天光的笼罩下明晃晃的。他感到不安,控制不住地往暗处的窗户那儿看,仿佛在惧怕什么深渊里的野兽。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像无底的黑洞,随时准备着把他吸入、吞噬、曝尸荒野,甚至于尸骨无存。
仇方堂想活。他不想作为魏文川玩儿废了的东西没有尊严地死去。仇方堂胡思乱想着,拿扫帚粗糙地清理着石砖上的青苔。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扫帚碰到了一个突出的地方,硌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砖缝里卡住了。他停下来,下意识地用手去捡。
那东西的触感不太对,很滑又没有棱。仇方堂抓不住。他弯着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扣出来。在他看清楚手上拿的东西是什么的瞬间,发疯一样把它丢了出去,随即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叫出声。
那是一颗乳牙,沾着干涸的血丝。魏文川房间边上的天井砖缝里,卡着一颗孩子的牙齿。
仇方堂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抬眼去看那扇窗户。
那黑色在朝他涌来。仇方堂恍惚间看见了一张血盆大口在不远处张开,嗓子眼里是魏文川狞笑的脸。
他觉得窒息,这四方的天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头顶的天空是灰色的,是风雨欲来的迹象。空气中的含氧量仿佛在降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强忍着不去看那个黑洞洞的窗口,却依然感觉到侧方的吸力。
他在那里,他就在那里!
仇方堂心里的恐惧叫嚣着侵占了整个大脑。他又听见了那个晚上海港呼啸的风。他站在尸体前吐得昏天暗地两眼发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耳边却传来门口两人风轻云淡的交谈。
“…仇方堂,都三个月了,怎么还这副鬼样子,添乱!”“不开窍啊…”“他妈的是真废物,干脆弄死算了。”魏文川暧昧笑声在仇方堂的耳边萦绕,像催命的魔鬼让他战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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