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方堂小心翼翼地走近声源,凶狠的叫声灌进他的耳中。耳膜被刺得难受,他扒住巷子的墙壁往左侧的转角探头。

        那个孩子被一群野狗围在中间,两眼发红,四肢着地,狼一样冲着每只上来试探的野狗发出凶狠的吼叫。他的身后有一团黑影,静悄悄的,在巷尾的深处。光照不进来,仇方堂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也没心思去管,他眼前的场面太过凶残,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他头一回仔细地观察这个男孩。裸着上身,满胸满背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几个还是新鲜的在往外渗血。下身的牛仔裤显然不是自己的,赤着脚,身上脏兮兮的还粘着不知是谁的血……这跟仇方堂以为的不一样。他以前觉得这人只是个孱弱的流浪儿。

        仇方堂的年纪太小,但凡他对“流浪”的生存环境有了解就能明白,能在如此严酷的环境存活下去的孩子,都不可能只是个弱鸡的小可怜儿。

        仇方堂认得那些狗。它们常年在回乾后院外徘徊。仇方堂他们每次处理尸体残肢都会堆在后院,等着庞查或者是其他黄蜂把那辆满身刮痕的五菱宏光开过来运走。量小的时候,有的黄蜂就会嫌麻烦,直接把那些东西丢给那群野狗清理。久而久之,那些狗的眼睛都是红的,看着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眼睛里只有贪婪的欲望。吃过人肉的狗会把人当成猎物,退化的狼性被唤醒之后,便再也不可能跟正常的野狗一概而论了。

        那个孩子跟野狗对峙着,双方僵持不下。仇方堂能看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野狗没有扑上去咬他只是还在观望,等它们找到时机一起上,那孩子绝对连骨头都剩不下。

        得想想办法。仇方堂的眼神暗下来,他扫到墙壁上光与暗的分界线开始模糊,天光在湮灭。他忽然有了主意,转身走进小巷深处。那里有些堆放的杂物,都是些不要的报纸宣传册之类的,收废品的有时候会来这儿捡捡。仇方堂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很多扎成一捆的废纸了。他心里暗道一声对不住,拿起两捆废纸握在手里就往回跑。

        到那个死胡同前,仇方堂从兜里摸出半盒火柴,万幸,还有两根没点的。他拿起一根在墙上划燃,就着报纸的边缘点燃了截面,干燥的报纸飞快地窜出火焰,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小巷。

        仇方堂双手死死拿着那捆燃烧的报纸从野狗们上方扫过。有些狗被燎到皮毛,着了火的地方往下烧着,它们疼得嗷嗷直叫,在狭窄的巷子里挤来挤去,火又蹭到其他同类身上。一时之间,野狗们嚣张的气焰全无,乱成一锅粥四散奔逃。

        仇方堂见效果显着,赶紧点燃另一捆丢给那个男孩。那孩子顺手接住,拿到火把后却没有如仇方堂想象中那样模仿他的举动。那孩子从狗群中拎起一只奄奄一息的,点燃了它的皮毛,等火大起来之后,一把扔进了狗堆里。

        那狗本来都快死了,被身上的灼伤一刺激,又在狗群中疯跑起来。它发疯地乱跑乱撞,身上的火就烧到身边的狗身上。一时间整个狗群的混乱更甚。仇方堂理清楚这人攻击的逻辑之后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面无怒色的样子,对他的实战经验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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