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封真回到房中,却见薛怀光正在翻看桌上一本书册,赵封真微微一怔,道:“世子怎的来了?”便命人去取香茶点心。

        薛怀光放下书,神情平淡,说着:“我也是刚到。”他打量了一下赵封真,见其雪白的面庞上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说不出的娇妍秀美,b起之前未曾怀孕时,似乎容sE更佳,就知道他这一胎怀得稳固,微微颔首道:“见你气sE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平日里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管让人去办,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立刻叫人去请大夫。”

        赵封真见薛怀光句句不离自己的身T状况,那种关注呵护之心溢于言表,但赵封真知道,这些关心几乎都是对自己肚子里的胎儿的,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禁微微苦涩,薛怀光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胎儿之所以如此关Ai,无非是因为这个孩子乃是晋王李凤吉的骨r0U,薛怀光Ai屋及乌之下,才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可见薛怀光对李凤吉情根深重,只是,以赵封真所见,李凤吉此人面热心冷,骨子里只怕是一个自私自利又凉薄冷清之辈,这样的男子,会是一个值得薛怀光情深至此的人吗?

        正说着,有美婢送来点心香茶,赵封真拿起一块JiNg致的糕点,咬了一口,才有些怅然地说道:“世子可曾觉得我变了许多么?我觉得,自己已经与从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就以这块松片糕来说,制作的原料必须是从雾淞山脉采下来不超过三日的顶级松片,为此,有专门的车队和船队必须时刻奔波于两地,源源不断地为京中供应最新鲜的松片,而这一切,只为了供应各大豪门世家这一口也许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贵人偶尔想要尝尝的糕点……我在第一次知道这小小的点心竟要耗费如此人力物力的时候,真的觉得不可思议,然而现在,短短一段时光之后,我却对类似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薛怀光闻言,目光幽深,一只手m0了m0腕上的一串念珠,淡淡说道:“无妨,很多事你都会渐渐习惯的。”他很清楚,这个出身尴尬又在清苦的环境下度过人生前十几年时光的人,在突然一朝踏入富贵乡之后,却没有迷失自己,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薛怀光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离开,赵封真却忽然一把扯住薛怀光的衣袖,低声道:“世子就不能在这里多陪封真坐一会儿么?”

        薛怀光看了看袖子上那只雪白纤长的手,沉默了一下,就重新坐了下来。

        ……

        李凤吉从孔府出来,在护卫的簇拥下,骑马往皇g0ng方向赶去,快到g0ng门时,却见不远处一顶朱盖大轿由四个强壮的轿夫抬着,正往这边来,周围跟着两队JiNg悍的侍卫。

        李凤吉下马之际,那轿子也停了下来,从轿中走出一个身穿蟒袍的老者,对方身材高大,JiNg神矍铄,两鬓略有些花白,脸sE红润,虽然难免被岁月侵蚀了面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必然是个美男子无疑,这人便是现今大昭宗室当中为数不多尚在人世的老一辈亲王之一,穆王李晟,乃是先帝的兄长,李凤吉还要叫一声伯祖父。

        李凤吉见了穆王,就上前行礼笑道:“原来是伯祖父,您老今儿怎么进g0ng了?”

        穆王看着面前英姿B0B0的少年,苍老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面上却带着几分慈和,道:“本王前几日在府中清点库房,整理出来几件当年先帝尚未登基时所用的旧物,便想着亲自给太后送来,太后久居深g0ng,睹物思人,也算是有些慰藉了。”

        向来外男不可踏入后g0ng,但穆王乃是宗室,年纪又这么大了,太后亦是年老,自然没有那么多避讳,李凤吉就笑道:“原来如此,本王也正要去给皇祖母和母后请安,那就陪伯祖父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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