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百里守约伸手去够了那盏灯,有些迟疑地去探花灯中那被唯一剩下的一张字条,打开被字墨洇透的薄纸时,连手指都在根根发颤。

        两行小字赫然映入眼帘,百里守约呼吸一滞,酸麻从指尖窜到头顶脚趾,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他骤然浑身发冷。

        那黑墨沁毡纸,笔勾穿人心,是写着——

        生则与尔相依,死则魂归故里。

        “你为何不干脆直接杀了我,却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百里守约废了我的武功,我自是逃不过你一剑。”莫枭手上被牵着锁链,凭感觉看向侧前方走着的目不斜视的铠,轻嗤声在幽深昏暗的空旷山洞中响亮异常,他笑道,“呵……你总不会是怕朱雀尊上怪罪,所以不敢吧?”

        铠厌恶他至极,自是懒得理他,甚至未回头看他,只猛地一扯手中锁链,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链条哗哗作响的声音几近震耳欲聋,莫枭狼狈地踉跄跟了几步,才勉强没让自己摔趴在地上,却没肯认怂,继续出口挑衅他:“原来寒星之子凯因,也会顾及他人情面,对灭族仇人心慈手软啊……在这一点上,你倒是比不上你那个屠亲戮族的好妹妹——”

        一道寒光划过肩侧,倏然剌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莫枭因疼痛咬紧了唇,又被铠拽着走得更急了些。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终于隐约能窥见洞口微光,疼痛让莫枭视线有些模糊,直到出了那暗谷,柔亮夜光铺洒眼前时,他才认出眼前那经年不变的琼楼高台。

        正是寒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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