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沧雪嘱咐:“一会儿跟紧我!”
我点头,额头出了细汗。
在小时候,师父就在跟我们说,我们的大师兄若有一天死了,那就再正常不过。可我还是难以接受这一天的到来。大师兄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
我与柳沧雪到达天策营时,前方已经烧起烈火,厮杀声不绝于耳。大师兄在后方调兵遣将,看见我们两个的身影后,气得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怒吼道:“让你们走为什么不走!”
柳沧雪手持傲霜刀,他说:“大师兄,我们来帮你了。”
营帐中的地图不知道被做了多少次标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记号让人看不清。大师兄说:“……拿你们没办法。”
大师兄提着长枪疾步走到外面去。狼牙军还在前营厮杀,后营相对来说安然无事,却不断有前营的伤兵被抬过来。我发现抬担架的人有的是普通百姓。大师兄说,这些是自愿留在这里的,都是在战争中死了伴侣儿女父母的孤家寡人,他们实在想帮忙,只好留下。抬担架的两个老头气喘吁吁,放下一名伤兵又抬着担架去前营。
来往不断的脚步踩得地面黄土飞扬,下去一波尘土,又溅起一波尘土。我看见伤兵的断臂后就不忍再看,我上前去为他止血,把杨钰师父的药用在他的伤处,但没有用。我知道没有用,我还是在尝试。伤兵惨白着脸,嘴唇比他的脸还白,他缓慢地说,“别浪费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死了。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肚子已经破开,地上红色的一团不是纱布,而是肠子。
“……诸位将士,吾等从军为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吾等誓死守住降林山口,不得让狼牙军过降林山!我们背后每一位百姓都是我们的亲人!背后的大唐是我们的家!”大师兄下令后,他回头看我们,轻声说,“书离……沧雪……我求你们了,快走,不要再回头了,千万不要再回头了。”
柳沧雪一言不发,固执地跟在大师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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