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婚礼不是天主教式的。她喜欢美丽纯洁的婚纱,但这辈子却没有机会穿上。新婚的夫妻按照王室传统,穿着古老而隆重的汉式礼服,进行古典的仪式。逢萍认为这场婚礼是七个姊妹当中最愚蠢的。她毫无幸福可言,对新婚初夜也毫无期待。结婚后第三年,他们一家从顺化搬至西贡。
接连生下两个女儿让逢萍压力巨大。她的父母都是天主教徒,父亲从来没有与母亲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性关系。她选择了妥协。与其让别人成为继承人的生母,还不如送上一个自己信赖的人。她可以安慰自己,至少她从来没有爱过两个孩子的父亲。
老爷讨厌剖腹产的疤痕,在香玉出生后,他一次都没有来过大太太和二太太的院子。逢萍和翠儿经常睡在同一个被窝里。深宅大院的女人是寂寞的,从身到心。老爷看到她们睡在一起,也并不在意。一个是母亲选择的正房,一个是正房选择的二房,他都不喜欢。
三太太无子,老爷依然宠爱她。四太太家世清白,出生在一个贫苦的人家。三太太没有孩子,于是效仿大太太的做法,在远房穷亲戚里找了一个性格懦弱的少女。不知道三太太说了什么,四太太十分害怕大太太,好像她的眼神会杀人。没过多久,四太太真的有了身孕。
“妹妹,这一胎一定要好好保养,多在屋子里休息。我和翠儿都是在教会医院生的孩子。我想菩萨和祖宗都不喜欢天主教,所以不保佑我们,让我们生不出儿子。到时候,妹妹一定要在家里生,请一个接生婆,还要请高僧祝祷诵经,这样菩萨和祖宗一定会保佑你平安生下家族继承人。”逢萍说。
“谢谢大太太,我一定会为老爷生下儿子的。”她说。
生产当日,产妇痛苦的嚎叫穿透了诵经的声音。一个盼望已久的男婴终于来到阮家,而他的母亲在一小时内失血过多死亡。诵经的和尚们刚祈完平安,现在又要超度亡灵。按照规矩,老爷把儿子交给大太太抚养。正是五月,逢萍为他取名为春生。
春苏出生在四月,春醒出生在三月,香玉出生在六月。逢萍本来也想给三小姐取春开头的名字。翠儿却说她不应该和太太的两个女儿用同样的字,更何况她出生在夏天。逢萍笑了笑说,西贡只有夏天,没有其他的季节。逢萍随便一想,温香软玉的香玉就成了这个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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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萍走进了一个大商场。她无意购买什么东西,喷着试用装的香水,听着销售员对自己疯狂的赞美。她们看得出来,逢萍是值得挽留的有钱顾客。她没买东西就离开,走到二楼。这里有一架三角钢琴,可以供客人试弹。琴凳上没有人,她把包放在上边,坐下开始弹奏。
保养得宜的十个指头依然白皙纤长,只是衰老的皮肤终究会变成葡萄干,她想她又该去做美容保养了。《斗牛士之歌》是歌剧《卡门》的配乐。这时,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子打断了她的音乐:“你好,夫人。我是一个歌剧演员,我刚好会唱这一段。请问你可以为我伴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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