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我年轻时,其实并没有想过要继承隋家家业。当年我一心入仕,只想要报国为民,后面因朝中动荡,没办法才带着你娘和你兄姐退守江南。你出生时,家里入了贼人惊得你娘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你。幸而母子平安,所以我去法华寺供了一个还愿的大海灯,月月前去添香。可是,有一天大夫告诉我,你口不能言,也许一生混沌痴傻。我不信,我和你娘天天守着你,教你说话,就盼着你能开口唤我们一声爹娘。可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每每皆是失望。”

        隋淮秋轻轻抚过隋遇的发顶,眼中尽是慈爱:“你娘劝我认命,我也劝自己认命。之后我再去法华寺时,我就跪在佛祖面前,向四方神明祷告。说余生仅有四愿,一愿君王万寿,二愿干戈永息,三愿岁丰登,四愿子女安乐,疾病免相萦。”

        “我虽逼你去书院,但我从不指望你出人头地,登阁拜相。就像你刚出生时那样,爹就盼望着,我的遇儿这辈子能够安宁长乐,当个闲人便好。”

        “我那时就已经想好了,要为你取你表字,长乐。”

        “隋家四郎,隋长乐。这个字,你可喜欢?”

        如鱼逢水,长乐受喜。随遇随求,乐在逍遥。

        润物无声,长乐安宁。为善随喜,则少烦忧。

        父母对子女的盼望无非如此,隋遇懂得父亲对他的关怀宠爱,心中大受感动,低声唤道:“爹……”

        “哎。”隋淮秋看着眼前已长大成人的小儿子,心中感慨万千。旁人家的父母都是眼见着孩子一年一年成长,惟有隋遇仿佛停滞了十五年,而后倏地长大成人。自己难免总将他还当成那个日日捧在手心的孩子,不敢放手。人都是矛盾的,当初送隋遇去书院,就是存着想要历练他的想法。如今,却是自己困守一隅了。

        隋淮秋温声道:“你想去京城就去吧,我心里也清楚你在扬州是呆不安稳的。不过,你谨记一点,无论何时都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别忘了,这扬州城里,还有你的骨血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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