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登柱说:“留着你们自个儿吃吧,我们说完就走。”

        王进福:“平时农忙碰不到一起,好容易过年有点儿闲空,又有事碰到一起,正好一起边吃喝边商量。”

        张秀才说:“我吃不进、喝不进,也下不了炕,这屋里味儿呛人,你们哥儿几个到西屋吃好喝好。”

        不一会儿,玉环炖好一盆冬菜肥猪肉片儿、一盘大葱炒鸡蛋,四个牛眼睛大的酒盅儿倒满。

        四人干了一盅儿。张丁道:“大哥,东家妹子说,趁你来一起说一说,把租契写了。说良心话,你家地是好地,地租也不高,可官粮收得多啊,最后还是不如租赖地剩的多。”

        刘登柱说:“怎么说哩,东家是好东家,就是这地种着有点勉强。”

        王进福:“三位老弟,在下军户出身,对农事只略知一、二,我讲的妥与不妥先请包涵。我所知一般地租为三到四成,我妹家听说只收两到三成,不多啊。”

        尚茂堂夹了口冬菜吧嗒着说:“如方才张丁兄弟讲,你家的田是不错,可当年估田造册怎得就都成了好田,秋粮、杂役摊下来,得交官家一半多。人家村东大户也是好田,造册就都是中田。你家这田若能按中田交秋粮,我宁愿一亩再加一斗也租。兄长是官家人,能否将你妹家的黄册改一改?”

        王进福:“各位,难煞我矣。在下不过是个柴薪吏,哪有那般本事。方才所言我大约明白了,可眼下开春在即,再变怕有些迟了,我家租不出去,你家也租不到。再者,家妹这田守在村户边上,出门便能耕种,送肥、收割省去多少麻烦,这么好种的地,我看着都想有空来种它一种。依在下看,今年便如去年一般,几位先囫囵种着。无论剩多少都算是进项,早起、晚睡一会儿,每年多得它两三石谷也不算难。麦秸归属之事,一共也不值几分银子,家妹秋后自己能收多少让她自个儿收些,好歹有个生火烧炕的,我再给送几担石炭,一年也就够了,都乡里乡亲,就算相互帮衬着些。”

        庄稼汉实诚,王进福一番话说得三人连连点头称是,说:“那就先这么种着,明年此时再说。”

        刘登柱说:“就让东家写契约,我等画个押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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