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姜桂枝收拾清楚炕上地下、锅碗灶台,橘红的日光已落到西墙头上。

        阳儿未上学之前,丈夫到衙门应差,院儿里就剩下他娘儿俩,晚上则是三人。

        丈夫这么多年,没对她瞪过一次眼,没大声喊过一句话。

        丈夫、儿子和眼前的院儿就是她的一切。

        每一个馒头、每一条儿咸菜、每一把柴、每一铲煤,她都算计好。

        夏天,这里是平阳城内外最凉快的地方,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唰唰地响一夜。冬天屋里几把柴烧不暖,三口人挤得紧些。

        如此十多年,三口儿人没挨过饿,没受过冻。

        她的日子就如院墙角那棵草,经不起大风雨,却长在背风处,被早晨的阳光暖暖地照着。

        义学先生这两日要考背书,儿子太阳快落的时候才回。日子是如此安静,她开始乱想起来。

        自第一个丈夫家遭了水灾,她没想到还会过上这样舒心的日子。

        若是老娘那时熬过来,或者早几天遇到丈夫,哪怕和她这样安宁无忧的过一天,老人家也会是笑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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