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峰时段,捷运车厢拥挤得让人透不过气,好不容易到站,也因为挤不出人墙只能眼睁睁看着门阖上,被迫往载往下一站。
季生呼出一口沉重的浊气,心情就像这漫长的隧道Y暗。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确认时间,在车速渐减时摆好姿势,门一打开就往对面冲,然而就算拼了命搭上回程列车,在出站之後她还是错过了平时那班公车,更雪上加霜的是下一班在二十分钟後。
她因为晨会迟到挨了主管一顿骂,Y郁的情绪更加晦暗,却又不得不收起难看的脸sE投入工作,处理分内事务、在各部门间转来转去,像个协合机器运转的小齿轮。
难道就只能这样活下去吗?她总忍不住这麽问自己。
案子的三次被驳回,花了数周绞尽脑汁的写出来的东西被评得一文不值,台面上能力遭受质疑,暗地里被人当成笑柄,就连不属於她的过错也被迫背负,可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烙印在她身上的记忆让她清楚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多厌恶和报复。
这天邻座的同事又称家中有急事把工作推给了她,而这已经是对方今年第三次有家人去世,显然是连一个像样的藉口都懒得细思。但她也不想费神争论,任由对方把文件往自己看不见桌面的办公桌堆,在键盘上的双手一刻不停地打下新的文字,劈里啪啦的按键声响,像极了工厂里作业中的机械。
渺小的齿轮在无数硕大的齿轮与机器间转,日复一日,转出永恒的轮回,谁也无法逃脱。
为了突然多出来的工作,季生留下来加班,近八点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父母在她升大学那年离异,她跟着母亲回了老家,父亲很快和另一个nV子结婚,而母亲没多久也和工作上认识,有个儿子的单身父亲另组家庭。
她彻底成了家中多余的人,是於母亲来说前一段失败婚姻代表,所以一从大学毕业她就独自搬了出来,如今打来问她回不回家吃饭实属难得,但她看着满桌的文件资料还是婉拒了,可母亲不依不饶,左一句母nV俩已几年没正经见上一面,对她甚是想念,右一句她是嫌弃母亲老了,X格顽固罗嗦,说得她脑仁发疼,只能用承诺换取耳根子清净。
挂断电话後她颓丧地趴在桌上,烦躁感像是吹胀的气球堵在心口,令人无所适从。她将手头上的事草草收尾,拎起包踏上去往母亲家的路。
城市的夜b白昼更繁华,车水马龙,流光翩跹,处处可见打扮时髦的红男绿nV,退去了晨时的拘谨正经嬉闹灿笑,万盏灯火下的城就是一场盛大的派对,唯有季生一身丧服似的黑sE套装,像是误闯异地般微躬着背,快步走过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街旁店家的玻璃橱窗上倒映着她狼狈仓皇的模样,蜡h的脸sE,乾枯的短发,纤瘦的四肢,对b身边来来去去的年轻人,她看上去像个迟暮老者——可她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啊,怎麽就活成了这副德X?
季生心里悲哀,顿时觉得羞於见人,缩起肩膀把头压得更低,快步穿过人cHa0涌动的街道,抵达母亲一家的住处。
来给她开门的是继弟,是个小她几岁还在念大学的孩子,她大学时住宿舍,毕业後就在外租屋,和弟弟没什麽感情基础,但他对自己始终保持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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