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挚君墨一样浓郁的眸子里滑过一丝不甘,又有不忍。“如今海氏势大,外戚干政,自记事以来,朕隐忍多年,都不过是苟且而活,直到朕遇见了你,才总算愿意搏一搏……塔塔,你虽为妃,但在朕心里却是正妻,而望儿与晗儿也合该是嫡出。既然朝中形势容不得你为后,那么至少……”

        此时殿外正候着一众宫女侍卫,杨德礼也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前,随时等着传唤,而寝殿周围却无人看守,只偶有巡兵走过。漆黑一片的雪夜里,有一抹堪与夜色相融的身影快速掠过,不过一瞬便落在正殿后面没了踪影,快得叫人怀疑只是自己眼前一花而已。

        昭妃闻此,从沈挚君怀中起身,却是望着一旁铜烛架上有些发暗的烛火微微出神,“陛下你瞧,这回云烛除非燃尽,否则烛火不会轻易发暗,这会子却是有些暗了。”她于是莲步轻移过去,拾了剪子修了修烛芯,那烛火才又明亮起来。

        “塔塔……”沈挚君蹙眉。

        “臣妾自十三年前见到陛下的第一面起,心中便只有一个愿望。”昭妃转身,那双艳丽却温婉的琥珀色眸子望着自己的爱人满是柔情,瞳仁深处却又浮起一层悲戚之意。

        “我塔塔此生,不求其他,但求与陛下琴瑟调和,恩爱相偕。……可正是为了圆臣妾这点女儿家的私心,这十余年来,已有太多人因臣妾而死。陛下需隐忍海氏,臣妾便隐忍皇后。皇后每每想要加害于臣妾,都要身边人替臣妾豁出性命挡住。奚丹王当年派给臣妾作陪嫁随从的十二个玲珑教护卫,到如今也只剩下四人。阿修奴,索婉,娜西……若非她们忠心护主,以命换命,臣妾怎可能与陛下携手至今?至于陛下身边亲信,更不必说。一路走来,陛下与臣妾,皆是如履薄冰,不过夹缝之中,替一双孩儿求个安稳罢了。

        “臣妾……实在不愿再有人因我二人而死。”

        “朕知道,这些朕都知道……”沈挚君见昭妃眼中酸楚,心中愧疚更甚。他几步上前握住昭妃的手,因有些激动,唇色又变得苍白:“可是你可有曾想过?海微善妒成性,又因母家撑腰,行事一向明目张胆,不计后果。朕太清楚她的心思,这十年来……她一直想置你于死地而屡不得手,即使是从前你尚且活的谨慎,若日后朕不在了,咳咳……海家再扶持她的儿子承位,你与一双孩儿焉有命在!咳咳咳……”

        “陛下休要胡说!”

        昭妃心中一缩,忙抽手捂住沈挚君的嘴,“陛下正当盛年,何来不在这一说!”她深知沈挚君身子虚弱,眼瞧着爱人的面色因激动而愈发苍白,她忙扶住沈挚君小心翼翼地走向贵妃榻上坐下,轻轻抚着他的背,又亲自斟了一杯枸杞人参茶端给沈挚君润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