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茂定睛一看,那池子里竟然有条人鱼!那人鱼浮在一人高的位置,微微仰头看着许茂,一头长发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双眼又大又圆,瞳孔黑漆漆的,乍一看与人无疑,一动不动地盯着许茂看,苍白的小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懵懂无知,一张俏脸清纯漂亮得如同邻家女孩,身上的皮肤苍白,棕红色的结痂伤口刺眼地横在他瘦弱的身体上,胸前平坦得几乎看得见肋骨,两条手臂也瘦弱得似乎能看到凸起的骨头,再往下看是渐变色的鱼尾,从小腹开始生出层层叠叠的介乎银色和粉红色的鱼鳞,一路往下是一条浅红色的鱼尾巴,顶端薄如蝉翼,丝丝缕缕却颜色鲜红,繁琐得如同拖尾的婚纱,占了一大片空间,此刻正轻轻摆动,鳞片在灯光下反射着细微闪光,那浅红色的鱼尾摆动起来就像是拖曳在水中的鲜血,竟有一种别样的美。

        那人鱼看许茂,许茂也看人鱼,许茂感觉到自己的脑袋空白了一瞬间,强烈的晕眩感袭击了他,可这感觉只维持了几秒。许茂不知这世界竟然真的有人鱼的存在!他震惊得说不出话,竟然下意识就想走过去一探究竟,一松了手,扫把便掉到了地上,那人鱼定定地看扫把倒地,又抬头去看许茂,哪知许茂一靠近池边,人鱼就立刻转身,嗖地一下躲到了水缸的角落里。

        走近了许茂才发现,那鱼缸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人鱼蜷缩在角落里,这人鱼看起来都没成年,又瘦又小,可能只有自己一半高,他又仔细看,发现对方手上有淤青,有针孔,尾巴尖也有一点点残缺,心里有些难受,多么美丽的生物啊,许茂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归大海。

        那人鱼见许茂看他,又往角落缩了缩,可看许茂的视线落在他的尾巴上,若有所思歪了歪头。

        “你痛吗?”许茂心疼地问人鱼,也不知道人鱼听不听得懂:“饿不饿啊?他们有给你饭吃吧?”他傻乎乎地安慰起人鱼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玻璃能不能传进人鱼的耳中,或许人鱼听不懂人话呢?他见人鱼实在可怜,那么小一条,也许是被从父母手里抓过来的,心里难受极了,可以他的立场又不能说什么,何况人鱼也不一定听得懂人话,于是自顾自地隔着水缸跟人鱼说起话来,说到一半又想起自己还得干活,就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人鱼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他,但也没有回话,始终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直到许茂干完活了,恋恋不舍地和人鱼告别,他下定决心,就算明天水缸被盖起来,他也要悄悄掀起帘子和人鱼说说话。

        不知道人鱼听懂没有,许茂收拾好工具出门,等他转身锁门的时候,发现人鱼又飘到之前偷偷看他的那个位置里歪着头望他,许茂朝人鱼笑笑,把门锁上了。

        第二日许茂特地早来了一点,研究员走得七七八八了,许茂就先来聊聊天,阿宣见他进来,神情紧张,神经兮兮地拉着他走到角落里,拿一个小仪器在他身上乱扫一通,问他昨晚上看到了什么。看来就是阿宣忘记把黑布盖回去了,许茂看阿宣急成这样,还以为人鱼出了什么事,一时急了便告诉了他,还说那人鱼那么小一个就被抓来了,也太可怜了,你们能不能对他好点啊。

        哪知阿宣嗤笑一声,知道只是许茂看到了反而放松了,他心知那人鱼发现他们戴着眼镜没法污染到他们时便懒得看人,时常漂浮在水中,而且探测仪也没有响,许茂估计没看见什么。阿宣说道:“你可别被他骗了,人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那根本不是人鱼,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只是长得像传说中的人鱼,所以我管他叫人鱼而已,你可别告诉组长。”阿宣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印,似乎为了研究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他苦口婆心劝道:“那人鱼就是长得好看点,实际上诡异得很,为了抓他我们沉了多少艘船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钱队把他弄哑了,现在这里的人都不够他杀的。我怀疑外头那些雾跟他也有关,你千万不要靠近他,最好不要和他对视,你会被污染的。”他手指点点自己脸上特制的护目镜:“戴着这个才能和他接触对视。”

        许茂表面应下了,可又想不通,那人鱼脸还没他手掌大,要真有那么能耐能让他们抓起来研究?起雾是因为海边的气候就是如此吧,那么小一条鱼能干啥啊?他又想了想动物世界演的,觉得那人鱼也许还打不过海豚。

        再三叮嘱了许茂不要接近那条人鱼,阿宣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等到确认楼里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许茂才悄悄锁上房门,去掀那黑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