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着头看着跪在他脚边的人,耐着性子问道:“你昏睡了两天两夜,身子可还好?”

        段侍寒受了鞭刑,又发了几日高热,如今发丝散乱,只罩了件松垮外袍,跪在他的脚边垂着头,弓着背,一言不发,仿佛要就此缩进江衍舟的影子里,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的大脑还仿若一团浆糊,将眼前天潢贵胄好似谪仙般的人与梦魇中尸山血海里的血污搅在一起,叫他难以分辨。

        “哑巴了?”江衍舟眉毛一蹙,他本就因段侍寒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而攒了些火气,如今见对方又是一幅锯嘴葫芦的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上了段侍寒的肩膀,段侍寒被踹得身形趔趄,用胳膊撑着地才不至于倒下。

        火焰、血肉在段侍寒面前交织,连带着那些年岁里他在倚舸楼上吹过的夜风呼啸而过,江衍舟的声音似乎也被吹远了,遥遥的,好似离他有十万八千里。

        “当日你杀那百户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江衍舟声音不高,却压着火气,“事不过三,本王不需要不听话的暗卫。”

        他们二人主仆多年,江衍舟脾气温和,十余年来也就当日离京赶段侍寒走的时候说过几句重话,如今气得狠了,竟连称谓都换了本王。

        殿下不要自己了?这个念头窜进段侍寒混沌的大脑里,仿若一道顺着段侍寒门庭落下的惊雷,顺着他的大脑一路劈过脊髓,一路是闷闷的疼。

        江衍舟气不过,还要再说几句气话,目光落在段侍寒身上时又一滞。

        “段侍寒,”江衍舟眉毛一挑,变了语调,“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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