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这么说,老郎中就会哼哼两声,然后在他的脑门上胡乱摸几把,说:“我听那些游浪子说出了镇子,往北再往北,有一味药,专门治眼睛的。我交代他们替我留意着,指不定哪天就有人给你带回来了。”
许岸生有时候总觉得,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的事,都是老郎中哄他才说出来的。
但是老郎中又确实对每个只是在镇子里歇脚的人提起了这味药,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许岸生渐渐也就信了,有时候老郎中忘了提,他还会扯扯老郎中的袖子提醒他。
后来老郎中不在了,许岸生在医术上又确实有心无力,于是医馆改成了药馆,住病人的地方改成了留宿那些江湖游浪子的地方。他还是会不厌其烦地给这些人讲这味药,听他们说些外头的事。
只是“岸边捡人”这事就没再做了,少了老郎中这双眼睛,他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不去捡人,人却来就他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其实和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不同,丝毫不像什么命运的开局。
许岸生在前院做饭,忽然就听到有人把门口的风铃撞得清响。
“岸生啊,婶子去河头洗衣服,捡了个血人回来哟!我摸着还有口气,”王婶吃力道,“李大夫那里太远喽,婶子拖到你这里来行不?”
许岸生忙拎着盲杖出来:“可以的婶婶,我里头火没熄,您给我看着好吗?我把人弄进去。”
“行行行,你可以吗?”王婶直起腰,擦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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