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咄咄逼人地问着,云无丝毫不气弱,更不退让,直视面前黑暗的深渊,“可笑!至今为止你道的每一句每一言都与我毫不相干,云无便是云无,无谓是谁。总比某些说着是判司,却答非所问之物的要好。”

        那黑雾似没有听到他最后那一句的讽刺,也并无下一步攻击,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方才地追问:“你从未离开府邸究竟为何?你身旁有何人?你所犯之事天理不容,天道轮回,自始至终只你一人。”

        云无听至此处,忽而长叹一声,“我道是何事。”

        那黑雾停止了翻涌,问:“那你就是认了你的罪了?”

        自避过了那雷击,且见眼前黑雾只是言语逼迫,更无实质,云无气焰更是嚣张,狂妄地呼啸一声,而后嗤笑道:“我何罪之有?你这连虫豸皆不如没个外型的东西,还敢妄想揣摩人心?我是谁?我此前做过何事,还轮不到你来论断!”

        靠近的黑雾只是不断地翻腾吞吐,如见了满手鲜血的凶徒后,寺庙中闭目摇头的得道高僧一般莫名地叹了句,“冥顽不灵之人。”似乎就差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点拨。

        “云无……”被云无包裹着的萧玖听着云无的咆哮,终是听出了些事。想起此前那被血洗的府邸,忽而一个想法占据了他的心头。“云无……”他又再唤了一次,云无那冷冽如霜双目回望着他,如若是平日他便会将那目光移去,只是此时莫名地生出些勇气,他伸出双手,渐渐地靠近那银白的幻影,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不是没有怀疑过的,如何云无能时时刻刻在他身旁?为何在意他的生死?为何他记忆从未被唤起过?他早该去问了的……

        “你莫要被他蛊惑!”云无避开了那靠近的双手。它啐了一口,咬牙说道:“清醒些!莫要被那团雾牵着走啊,它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迷惑人心的!”

        “是我舍弃了你?曾经过往你我究竟所为何事?”萧玖并未听它所言,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所以你我本是一体,却因何事分化开去。我只有这近十年的记忆,当日之所以弃你而去,莫不是因那事,于那时的我而言所无法承受的?”他这幡然醒悟过来,其实此前也不是没有察觉,至始至终,都寻不到自己,他没有过往,将来也看不清,他原以为诸多事困身,遇事总踌躇不前,更不愿去寻只因他不敢。似在那有意无意间,就迫使回归原处,如同久在樊笼里的鸟儿,即便笼门再开,也想不起曾经翱翔天际的自己。如今得了探案之契机,离了那高墙大院,却又茫然,终究是看不清前路,根本不知自己要寻的究竟为何?可目下,就在眼前,难道此时此刻的他就真的与那过往连半点变化都没有么?

        这时那雾忽而四起,冷声道:“过去即已抛弃缘何留于身旁,既是忘却为何仍存于世?如此矛盾,自欺欺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不如给了我,一了百了!”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质问,直击内心灵魂深处。那雾逐渐扩散开来,将一人一狐团团围住,那东西碰不着,摸不到,困不住,别说是打了,连驱赶都做不到。

        此前云无还算是气焰嚣张,连连叫喊以为可以击败那东西,此时却被埋于内里,根本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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