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要跟您认的,就是这个罪了。是我不好,都怪我,是我顾及着跟何永才之间的交情,险些铸成了大错。我其实早已经按您的意思将命令下到何团了,可是何永才一直拖着,不肯缴炮,也不肯将部队开去鸡原。我不忍心逼他们太狠,想多给他们几天接受现实的时间……我不知道,我对他们的这一次心软,竟会害得我最重要的亲人遇险。爹,我认罪,您惩罚我吧。”跪进半步,紧搂着他的双腿,阎廷芳将头抵在他膝盖上,仰望着他,眼眶发红,黑瞳湿润,是个后悔又心痛至极的模样:

        “儿子差点害了您!您尽管罚,儿子该受,儿子什么都愿意受!”

        逆子若是硬着骨头跟他顶撞,他绝对忍心狠狠地处罚,不把逆子调教得看见自己就怕,就不算罚完。

        可是廷芳这么满怀心疼和自责地抱着他的腿脚,又是跪地,又是认真地作出了一番忏悔,还听起来基本都是实话,他除了恼恨儿子的一时心软差点害了他,别的,譬如曾经闪过的想要放弃对方,再培养新人的打算,倒是彻底消失了。

        他对廷芳,是有真感情的,他是真把廷芳当作了自己的大儿子养。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只是处罚了他下面的何永才,就放过了廷芳不经请示、私自带兵去救继英一事。

        那时候他气的也不是救继英这件事本身,假如他当时没有发烧,神智清醒,他也会同意这件事,他气的是儿子不听话,还拿些傻瓜都不信的假话骗他。同样是“哄”,有德全那样叫他身心舒服的,就有蠢儿子这种只会让人更加生气的。

        蠢儿子现在似乎有了长进。晓得不再拿蠢话哄他,被他揭穿后才乖乖认罪;而是一开始就摆真心摆真情给他看,对着他痛心疾首地认错。

        儿子跟他讲真情,他也愿意珍惜他们父子间这么些年的感情。

        何况,他想起先前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北边的总统和总理,都是身后又有兵又有地的,谁也不服谁,从年头闹到现在,一直没有消停,只是像这次这么大闹,今年还没有过。

        早就对北边政府践踏约法而不满,一心想要彻底革命,改换新天的理事长,想必会抓住这样的好时机,或许不日就会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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