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景焱已经直起身来,将手里枯黄的草叶碾作了粉末,随意地撒向了身前的墓碑,“贺子仪,你可曾想过今日的光景?生前你救人无数,死后却连一具全尸都没有。荒山野岭,唯有你孤坟一座,再无半点人烟。除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弟子,哪还有人记得你呢?”

        正逢此时,一阵大风刮过,纷纷扬扬的草叶盘旋着飘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不一会儿,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豆大的雨滴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劈里啪啦地砸在景焱和时泽的脸上、身上,落在他们脚边的墓碑上、草丛里。

        很快,两个人浑身就被彻底淋湿了,身上的衣服也都紧紧地贴在身上。

        景焱拍了拍手,淡淡道:“走吧,是时候启程回城了。”

        说完,也不待时泽反应,他率先朝山下走去。

        时泽追上去,犹豫道:“景焱,马车里还备着酒食,我们要不要拜祭一下你的师父?”

        景焱:“不必了。如果他真的泉下有知,怕是不愿意接受我的香火。”

        山脚下,已经有侍卫举着雨伞、拿着大氅一路疾跑,远远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迎了过来。

        景焱却仿若未觉。他淋着雨,如履平地地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突然想起数年前他和师父见的最后一面。那一天,景焱不顾贺子仪的劝阻,当着对方的面斩杀了一只尚未成年的鸡雉精,只为了取得它身上柔软又艳丽的羽毛。

        为此,贺子怡惊怒至极,一向温和的他,从未这般严词厉色过——“景焱,大道无情,人有情,可你非人非妖,行事不正,持心不纯。你的外表披着一层温柔和煦,宽厚仁慈的人皮,内里包藏的却是一颗嗜杀成性,薄情寡义的祸心。”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静玄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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