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进良无话可说,以旧时自己追随雨化田时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的西厂大档头做派,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疏漏,于是不得不局促地抬眼去看雨化田的意思。

        雨化田却没有看他,视线转向的是另一个马进良。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不得不有所区分,雨化田神情微冷,吩咐道:“进良,让司机送你过去。”

        说话间,他已站起身往卧室去,家居服亦要裹得严严实实的雨督主,仍是免不了在露出的脖颈和耳后上泄漏体内正汹涌的清潮。

        如一团烈焰似地在面前燎过。

        马进良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拳头捏得死紧。对雨化田的顺服已浸透了他的骨血,自我意志被剥夺的卑微也延续了数百年,明明如此境况在尊卑森严的成化朝时并不会让人多想,然而在当下,看过了身而为现代人的那个马进良和雨化田朝夕相处时的模样后,内心深处多少免不了生出了撕裂之感。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让他有了上前质问的冲动。

        同时,与他有着犹如双生子般强烈呼应的另一个马进良在那过于浓烈的情绪播下之下猛地一怔,下意识停下了追随雨化田而去的脚步,转而震惊地看向他。

        那是一双困兽在垂死挣扎时才会有的眼睛,破釜沉舟的赤色染满了瞳孔。马进良看着对方那样子,原想拍拍男人的肩以示安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伸不出手。

        这一场遭命运捉弄的双人竞赛没有所谓的赢家,面前这个来自于过去的自己,不但拥有不了和雨化田在生而平等的时代互相心悦的幸运,反倒还要因旧时的捆缚以及没有蜕变的基因而遭受难以名状的摧戕。

        他叹了口气,没有掩饰自己的感同身受,只闷闷道:“实在不想去就算了,在家里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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