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每多讲一个字,金凌的脸色就越沉一分,听到最后,金宗主面上那点绯红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一点中暑的迹象。

        “我如今灵体强健,怎么可能中暑啊!”金凌的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神色中有些烦郁,又有些无可奈何,“舅舅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明白!”

        自清醒后,江晚吟所见的金凌皆是一副成熟沉稳的宗主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担当,惹得江晚吟极为不习惯。可瞧他方才的反应,倒是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副耐不住性子的大小姐脾气,反而教江晚吟生出几分熟悉的亲切感。

        “说甚胡话,没大没小,”江晚吟望着外甥,口气虽还硬着,面色却不自觉地柔了柔,“你都是做宗主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永远长不大。”

        金凌这回却没有立即反驳,听闻江晚吟的评价,他原还不满发泄的闷气忽然往回收,不出片刻,又恢复了一家之主的稳重样子。江晚吟瞧着他眉心的朱砂,这鲜红如血的朱砂痣点在少时金凌的额间时,很有俊俏鲜艳之感,但眼前的金宗主缀着这滴血色,却愈发显得尊贵庄严,隐隐还有丝肃杀血意。

        “别老是把我当小孩,”金凌敛了敛眉,适时道,“我跟小时候可不一样,我——”

        他与江晚吟对望了几息,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吐了口气,垂下眼帘,“跟舅舅,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如何不一样,江晚吟并不明白。金凌看他的眼神的确和幼时不同,除了对他一贯的信任、刻意压制的亲近,还有令他陌生的,忽强忽弱的侵略感。他并不清楚这侵略感的由来,因此迫切想要解开这世的江宗主与金凌相处的记忆。可惜对于舅甥二人这十一年的过往,他的脑中依旧是空白一片,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地去探索,那记忆也如死水般,掀不起一丝波澜。

        “不一样便罢了,你能够每日勤修就好,”江晚吟抬了抬手臂,似是想摸摸外甥的头,无奈身上哪哪儿都没有力气,只得作罢,“对了,昨日你说,那莫玄羽——”

        他话音未落,却见金凌眯了眯双目,眉间蹙起一道川字。许是金凌时常皱眉,连带着眉心的血红朱砂都透着扭曲,瞧来竟有些可怖。

        “怎的又提他?舅舅养伤最是紧要,如何叫这等无关人扰了心神,不提也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