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里的金凌约莫三四岁的光景,乖巧地窝在他双臂间,全然依恋信任地抱着他。屋内依然热得冒火,江晚吟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手臂熟练地环抱着小外甥,将金凌更紧地贴入自己怀中。他仰躺着,金凌趴在他的胸口处,同许多年前一样,互为支撑,又相依为命。江晚吟一下下抚着金凌的头发,心想外甥快快长大,好撑起金家的一片天地,又想外甥不长大也好,就做个永远没有烦恼的快乐小孩。
金凌又喊他:“舅舅。”
这呼声一出口,却与儿时金凌的声音全然不同,带着些青年的亮色,又有些习惯性的压低了嗓音。江晚吟怔了怔,手下动作一顿,便觉胸口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微微低头一看,正对上金凌抬眼望他的双瞳,只是这金凌与他记忆中的小外甥大相径庭,已然是年轻有为、从容稳重的金宗主,那双盯着他的黑瞳泛着光亮,又似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潭。
江晚吟心下大震,猛地惊醒了。
他直愣愣地望着床顶,心脏狂跳,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梦里那双眼睛像一个紧紧跟随他的烙印,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江晚吟闭了闭双目,努力摒弃那诡异的感觉,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到他的手上,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
“舅舅,你怎么了?”金凌坐在床边,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伤口又疼了?”
江晚吟转了转发僵的脖颈,望了外甥一眼。
金凌何时回到这里,有没有看到他睡梦中的模样,江晚吟一概不知。只是眼前的金凌神色如常,与平日并无二致,更是跟他梦里的怪异感丝毫不同。江晚吟也觉自己小题大做,不过是来此世后身心不畅,做了个怪梦罢了,竟能教他如此心神不宁,着实丢脸至极。况且金凌是他一手带大、他再熟悉不过的外甥,又如何会是梦中那般模样?
江晚吟喘匀了气,稳了稳心神,摇头道:“无碍。我就是……”
他略一沉吟,当即转移话题,“就是太热了,流了许多汗,想沐浴更衣。”
金凌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明显一愣,“可是舅舅,你的伤不能碰水,医修们特地嘱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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