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放点音乐。”约瑟夫对着空气呼唤,声音从四面八方渐渐响起,汇聚成强烈跳动的音节,“换首助眠的。”
这套老房子装的还是二十年前的第四代居家人工智能,只能对下达的口令或手势做直接的回应,此外可控制在同一网络下的全部电子设备。不像绮莉是第十六代,除了被授权可访问的全部数据库,它们还能实时检测环境、人体,避免发生事故、给出宜居的生活意见、满足情感交流等,特别的是,每个人工智能拥有自己的“性格”,比如话痨绮莉,优雅的伊莎,旨在与人类更加亲近。
如果是绮莉,此刻会扫描他的面部,然后说:“库克先生,我建议您保持充足的睡眠,长期的睡眠不足会导致您记忆力下降、免疫功能失调、反应迟缓等,您可尝试在早上适量的运动,睡前喝杯热牛奶。”他竟然有点想把系统升级成绮莉,这太不妙了,他需要睡眠。
约瑟夫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叹气。昨天是葬礼前夕,另一个宇宙的他在局里看了一天宇宙成像,心里想着迪恩在浩瀚苍穹中沉浮看到的景色也该是眼前一般,绚烂而神秘,孤独又绝望。
兴许是耗尽了所有的悲伤,此时的他没有痛苦,更多的是平静,或者说是心如死灰,像跳下悬崖,任由自由落体下坠,无法也不想自救。
如果如他所想,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逝速度相同,那他的今晚便是迪恩的葬礼,今晚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入睡。
他无法承受迪恩湛蓝的眼眸在照片上变得灰白,更加无法承受对着一口没有遗体的空管才致对迪恩——他的爱人——的悼念词。
约瑟夫闭上眼,眼角有些许温热,只是想象就已让他感到心悸窒息。他看着白色的房门揉了揉胸口,知道迪恩在离他两米远的另一头,犹如沉入深海的挤压感得以减轻。
几下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熟悉又令人意外的声音隔着老式的木门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约瑟夫眨眨眼,直到门外人再次询问,他才确定那不是幻听,马上欣喜的回应——他当然不会拒绝迪恩的任何一个要求。
男人推门而入,胳膊下夹着被褥和枕头,约瑟夫猜他知道迪恩来他房间的原因。“你不需要这样做。“他顿住,笔直地看进迪恩的眼里,眉眼舒展开轻松的笑容,”但是,我很开心,谢谢你。“
迪恩在床边铺开被褥,约瑟夫的视线顺着黑发男人整理被子的手移到他冷淡的侧脸,床头的暖光穿过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柔和了棱角分明的轮廓。沿着隆起的肩颈和背脊线条向下,直至由于跪着压被角而抬起的臀部,与下陷的腰肢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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