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窗小说 > 综合其他 > 浣柔记 >
        日头正升,韩仲清早已把要用的柴劈好,进屋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浣柔身影,于是便猜他上了楼,便开口叫了一声,也没听见人答应,韩仲清想可能是睡着了,于是也没有再叫喊,而是进了小厨房,仔仔细细的做起中午的吃食来。

        韩仲清吼的那一嗓子,把浣柔从迷糊中唤醒,浣柔朦朦胧胧睁开眼,许是之前哭的厉害,眼睛甚是干痛,只能轻微眯着一条缝,浣柔神智回体,心中又突然想起睡前的遐思来,眼泪已经流干,浣柔安静的,只能干干的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了,耳朵听着下面铿铿锵锵的锅碗瓢盆声。

        过了半晌,浣柔听得脚步踩在楼梯上的声音,赶忙着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他实在是不想这幅样子面对韩仲清,何况,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的韩仲清,浣柔说是闭着眼,可是耳朵还是听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脚步身,心里给他数着步数,一步两步,直到感觉到背后的床褥被人坐下。浣柔身体轻微一颤,竟有点害怕面对。

        浣柔闭着眼睛,长睫剧烈颤抖着,便是谁看了也知道没谁。韩仲清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之前散乱的三千青丝全部束成了一条麻花辫,垂放在枕头边,他轻声叫道:“柔儿,起床吃午饭了”,浣柔身体是动也没动,韩仲清以为是自己叫的小声了,便伸出手想扳过浣柔身体,手下用了几分力,却不想对方也跟着使劲往内收,就是不转过身来。韩仲清笑道:“原来你醒着,怎地我教你,你不理人,嗯?”,说完也不见浣柔答应,饶是韩仲清这样的木脑袋也明白过来不对劲,赶忙着双手扳着浣柔的肩膀,才扳平了身子松了手,又见浣柔赶忙背过身去,拿着后脑勺对人。

        韩仲清这下也慌了几分,说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了?”,浣柔还是没回答他,背着人的小脸上,一脸的委屈,小嘴要瘪不瘪,本已经哭干的眼泪,又细细的流了出来。韩仲清听的浣柔的啜泣声,这下才彻底慌了,一手使劲揽过浣柔的身子,一手将其拖了过来,男人力气大,抱浣柔就像是抱一个鸡仔一样,韩仲清赶忙着把浣柔连人带被的拥入自己怀中,便看到一双灵动杏眼,早已经红肿不堪,红红的眼尾,两边香腮也全是泪水,韩仲清急忙道:“这是怎么了?上午不是还好好的?”

        浣柔知道自己哭眼睛红肿,现下也一定丑死了,又听到韩仲清问他如何,便一把扭过头不想看人,韩仲清从未见过浣柔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甚是忧的不行。见问人,人也不回答,只把人同被也一并紧紧抱在怀中,用下颌轻轻摩挲浣柔的发顶,他这幅心疼的模样,又让浣柔泪流满面。一人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一人又扭着心思不想说话,只能这样抱着。

        也是过了半晌,浣柔也从情绪中抽身出来,道:“你把我送回梨园去吧”,果真是不开口便罢,一开口便要了韩仲清的命,浣柔声音早已经哭哑,此时又说出这样的话来,韩仲清便感觉自己心如刀绞,什么嘴笨也顾不得了,急忙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怎么要回去?可是,在这里住的不舒心?无妨,我们明日就进城去,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胡话了?”,浣柔眼皮剧颤,喉咙感觉是被人掐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须臾才哽咽道:“我没有,胡说,你若是心中有人,你便一开始就告诉我,我定是不愿意跟你出来的,如今平白当了别人的替代品,我不愿意。”

        韩仲清听了这话,也是满头的雾水,但看怀中人哭的如此身心俱疲,也来不及深想,只得解释道:“你说什么话,我心中哪里有人了,你又怎么成了别人的替代品?我心中一直都是你,哪里有过旁人,更是谈不上什么替代品了”,浣柔见他还在唬人,侧过的脸上更是伤心道:“你怎的现在还在唬我,若是,你说出来,我便也没什么的,难道我是那种善妒的人吗?”最后一句话说的哽咽不止,韩仲清见他如此,也顾不得什么,赶忙着掰过浣柔的脸,捧在手心,细细耐着新,柔声柔气哄道:“我是真的没唬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若是憋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我嘛”

        浣柔被他轻轻哄诱着,心思也清淡了几分,不再似之前那样沉重,于是也终于拿着一双杏核仁眼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男人,微蹙眉道:“你那个,朋友,可是甘州的?”韩仲清想了想确实是,也就点了点头,浣柔一口气又要上来,赶忙着按在心口,又道:“他可是与你,关系匪浅?”,韩仲清略微沉思,也点头。浣柔颤抖着唇,问着最后一个问题道:“你与他可是,也如你和我这般,情深义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迟缓,浣柔眼眸紧紧盯着对方,看着对方缓缓的点下头。浣柔顿时哭泣出声,扭动着身子就要挣脱对方的怀抱,他若之前猜想着只是五分的疼痛,现下得了对方的答案,更是痛到了十分,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灌入了沸水,烫的自己四肢百骸都在发着疼。

        “好好好,你还说没有唬我,你与他如果那样好,你为什么要来赎我?可是觉得他与你没了在一起的希望,你便瞧见了我?平日我总说你是呆子,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蠢笨的呆子,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情愿回去,也不要在这里成为你寄托对他思念的工具,你放开我,呜呜呜”浣柔在被中好一顿挣扎,可奈何力气小,又被困在被子中,竟是连抬手都难,见对方也不放开自己,死死抱着,心中是又气又恼又恨又悲,也不管什么丑不丑的,直接崩溃哭出声来。

        韩仲清方才听得浣柔这一顿说,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原来这里面也藏着这么大的误会,又看浣柔误会着拼命挣扎着,哭的肝肠寸断,韩仲清一把把他从被中剥离出来,浣柔得了机会就要挣扎着下床,奈何男人横抱住腰的手桎梏的死紧,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抽泣着不说话。

        韩仲清见他不在挣扎,只把着浣柔的后脑勺,自己俯下身在他鬓边磨蹭着,说道:“你总要给我一个细细解释的机会,怎么这样就要走,外面寒凉,冻坏了怎么办?”浣柔还在男人颈窝边不停的抽泣着,也不搭话,韩仲清心中微叹一口气,看也是实在瞒不住了,于是便把自己的身世,还有如何拿得的钱财,全部都说与浣柔听,一点也没有隐瞒。浣柔听了好半晌,呆呆着一张脸,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小嘴瘪着,这下该他说不出花来了。

        韩仲清又接着说道:“他在甘州城娶了一家员外的女儿,生了一子,比我也就小两岁,今年二十。我与你说的那位朋友也是他,起初我总还是不愿意与他们一家有什么瓜葛,所以你问我时,我只说是朋友,倒不想让你误会了,眼睛哭的如此红肿,等下该得疼了”韩仲清抱着怀中安安静静的浣柔,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一点,又继续道:“你问我,他是不是甘州人,所以我答是,你又问我,他是不是与我关系匪浅,我想了想也觉得对,你还问我,是不是与你一样,也是情深义重,我想着,若不是他当初给我那些钱财,我如今恐怕还不能把你赎回家中,我想这应该也算得上是情深义重了,所以我也同意”

        “所以,什么心中有人,什么替代品,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我从头至尾,从始至终,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的整个心,整个人都是你的”韩仲清强调道。浣柔听了,只羞愤的把头紧紧埋入胸中,感觉自己头有千斤重,抬也抬不起来。

        浣柔一颗心自然是随着韩仲清说的话起伏而起伏,他竟不知,对方身上还有这样的身世,浣柔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没想到,当初对方为了自己,竟然去求了他最不愿意求的人,又想到自己刚刚好一顿撒泼,他这下真想装睡不理人了,是羞的,也是恼的,都怪在自己身上,他嘴上没说,可是手上却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腹,又一副粘人的模样。

        又是半晌,才听浣柔沙哑着声音说道:“都是我的错,之前还说什么君当磐石,妾当蒲苇,磐石依旧坚定不移,就是这蒲苇却脆如纸片,发生这样的事,还说了那些不好听专伤人心的话,我,对你不起”,韩仲清释然的笑了,说道:“你是错了,你错在怎的自己一个人伤心垂泪,胡思乱想,也不来问问我缘由,就在心里给我定了罪,我好冤枉,恐怕之前在心中是把我早大卸八块了吧”,浣柔听完他说的话,瞬间破涕为笑,也柔声道:“我再没有下次了,我也万万不敢有下次了,我这次真是昏了头了”,韩仲清把人从怀中剥离出来,紧紧看着,浣柔往上瞟了他一眼,又错了视线,不好意思盯他,只低垂着头,片刻,便感觉自己头顶上投下一片阴影,只见对方已经捧着自己的脸,轻轻柔柔的吻住了自己的眼睛。

        韩仲清看着通红的两眼,也是颇为心疼,道:“等下吃了饭,我给你拿两个热鸡蛋敷敷眼睛,不然是要疼死人的”说完附身拿过浣柔的鞋子,仔仔细细的穿在白嫩的脚上,抬起身一把把人横抱起来,摇的浣柔一下攀住对方肩膀,二人直接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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