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没说话,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在害怕离开13街吗?离开了这里,你就不能再用拳头打赢身边所有人,不能用街头的智慧拉拢所有人,不能在出街时前簇后拥?”

        鲁比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鲁比。”伊登用一种柔软如羽毛的声音呼唤他,“你也知道的对吗?我们在13街,不管怎样的努力也只不过是原地踏步,甚至会更糟,如果交不出房租。当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到了北方,也许会比在13街让我们过得更好,你是那么厉害,可是那样秩序完全建立在暴力之上的好能持续多久呢?如果你不小心出了事我要怎么办?没有你保护我,我怎么活下去?”

        他走上前,弯腰轻轻抱起鲁比的手,抬头仰望的眼神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像清晨雾霭中的密林。

        他把鲁比的手掌展开,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我的身体残缺,你在我的身边我都不敢经常出门,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会被弄死的。”

        透过薄薄的布料,手掌下的躯体温热单薄,孱弱的心跳声“砰”、“砰”、“砰”,仿佛他轻轻用手一压,就可以把那颗小小的肉团碾碎。鲁比垂下眼眸。

        “鲁比你可怜我好不好?就当可怜我,我们到外面去。我想高兴时想出去就出去,我想住在不会热的喘不过气或者冷到僵硬的房子里,我想我们都不会在挨饿。”

        “每个沦落到13街的人都信誓旦旦说这不过是短暂的落脚,可实际上呢?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意志被消磨,躯体在虚弱,然后抓住最后的妄想一个劲地生孩子,等待其中哪一个撞了大运,觉醒成异能者或者愈疗师,就可以带着他们摆脱一切。可是最后大部分不过就是拖着一大家子人烂泥一样地活着,像背着一座大山,直到被拖累到连13街也待不下去,只能往北方去。这就是一个挣脱不了的泥沼。难道你也想这样下去吗?就算是为了你那些朋友——仗义没有错,你为了他们付出金钱也没有错,那是你在他们当中树立起权威必备的手段,可是在我们需要凑齐租金时他们能帮助哪怕一毫吗?你注定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强行呆在一起不过是让你从狼变成羊。你没错,他们也没错,只是我们到了一个新的阶段。那个人给了你机会,你能上学,我们能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他需要你帮他做事,以后你只会爬得更高,你有这个能力!你能在这里聚起一群人,在外面你也能行,一群对你有帮助的人!我们何必再留恋呢?”

        鲁比第一次知道看似脆弱无知的他还有煽动的天赋,那些轻轻柔柔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字字句句如同拳头砸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13街、朋友、未知的上层世界、前途不明的未来、优渥的生活环境和眼前的“哥哥”以及不知躲在哪里的母亲,心中的天平悄然起伏,最终导向其中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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