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丁完也就只能在师翊宁面前放心地掉一掉眼泪。
师雁回很懂事,扯着纸巾给丁完擦眼泪,挥舞着小拳头说要替他把坏蛋揍跑,那神色认真,像极了儿时八九岁的师翊宁。勇敢漂亮,可爱天真,虽然自身也很弱小,却又仿佛什么都伤害不了她。小小的师雁回和八九岁的师翊宁重叠,温柔摸着师雁回脑袋的师翊宁在丁完看来,却越来越像另一个人。师翊宁从口袋里取出玉坠,师雁回也掏出胸口的那条,和师翊宁的贴了贴。
师雁回胸口的那一条是出生时师翊宁亲手给她戴上的。在师翊宁手里的这一条,是他的亲哥哥师奕钦撒手人寰前,托他照顾好自己唯一的血肉时,作为遗物放在他手心里的。
丁完其实很佩服师翊宁,他在感情这方面从不优柔寡断,仿佛天生就切断了泪腺一样不让痛苦充斥他的神经。
他对一切事物的接受能力都很强,自幼父母双亡,被送去福利院后不知怎么也和亲哥哥分开,好不容易找回来相认,没过几年哥哥也没了。十九岁的师翊宁还是个孩子时就被托付了一个孩子。遭逢了这么多起起跌跌的人生变故,丁完几乎没见过师翊宁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八九岁的师翊宁勇敢热烈天真率直,十七八岁的师翊宁骄傲要强从不作伪,二十七岁的师翊宁恬淡安静温和从容,和师奕钦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如果真的要说起来,更像是在原本的锐利棱角上包上了一层柔软的壳。
软软的师翊宁低着头让师雁回摸着他脸上唯一坚硬的饰品,他对自己在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亲人视如己出。师雁回抱着师翊宁的腰,贴在他胸口上听着师翊宁咚咚的心跳声,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妈咪,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乖乖。”到底是八九岁的孩子,先天又从娘胎里带着不足,师雁回咳嗽了几声偷偷把眼泪蹭在师翊宁的衣服里。师翊宁感受到了暖暖的水迹在胸口处蔓延,把她往胸口摁了摁,揉了揉师雁回的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会和乖乖分开太久。”
“妈咪不用急着回来。”师雁回窝在师翊宁怀里瓮声瓮气试图掩饰自己掉眼泪的事实,抬起头后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将她出卖,她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眼睛亮亮地看向师翊宁,“我很想妈咪,但是妈咪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要做不是吗?妈咪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再回来就好了。”
“雁雁很乖的。一点也不要人多操心,现在身体也好了很多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上学,家里有我,也有阿姨照看着,没有问题的。”丁完捏了捏师雁回的脸蛋,摸到一手的水痕,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你的眼泪也是软软的热热的喔雁雁。”
“所以妈咪的眼泪才特别呀!”师雁回含住了奶瓶咕嘟咕嘟喝起来,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谢谢你,小完。”师翊宁摸着师雁回柔顺的头发,侧过头很真挚地看着丁完说道。
“雁雁好歹还要叫我一声舅舅呢,我们之间谈这个就真见外了。”丁完摇摇头捂住了师翊宁的嘴,他看着师翊宁,“比起这个,还是替我想想怎么跟邛川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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