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赶巧了。王大人要出门?”

        “正是,主君今日已排好的行程不好更改。何大人连夜赶路,想必筋疲力竭,不如稍作休整,奴才已为大人开好上房。”

        刚收声,又一行人从台阶走下,打头的是数个佩刀护卫,民间武士大都没有品阶,但这些护卫着浅青圆领袍,乃九品以上,为禁军侍卫,后面跟着身着月白常服的侍nV,或执团扇或携行囊,里面备好了主人出行的一应物品,脚步很轻。盛朝不许官员铺张浪费,出门在外更是一切从简,带三四个随从已是极限,这般如此大的阵仗不会再有第二人,常德喜忙上前道:“主君安,何大人已经到了。”

        何昼知来者何人,恭敬地弯下腰,只悄悄拿余光望向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客栈的走廊不设窗,从浓重Y暗走出来的那人身穿蟹壳青海棠纹团领袍,束玉璧皮革蹀躞带,在一片绿的白的之中格外显眼,红花绿叶皆是铺垫,他一出现,便无人敢高声言语,只等他站定,说了一句:“辛苦了。”何昼方放下心来。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李昀身后出现一只小手,捉住他的袖口。

        天盛二十年夏,这是何昼第一回见崔至臻。

        此时此刻在瑞林客栈的众人、乃至远在京都的王公贵族们,或许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的人生悄无声息地偏离了轨道。何昼的南调,裴若愚的复出,谢雍的自我绝弃,李文诚的崛起,辛凌洲的弹劾,孙家的岌岌可危,北境的自相残杀,政治棋盘上的一切被打乱、重组,全因为一个除夕的夜晚,帝王的内心在瑞雪园倾斜。

        何昼这时尚对此一无所知,他隐隐约约看见藏在圣人背后的小娘子,那张莹白的面孔闪过,他脑海中零零碎碎的事有一刹那连成一串,却转瞬即逝,陡然生出全然莫名的后怕,似乎是对未知的恐惧,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她是一个沉默的参数。

        何昼缓缓回神,楼梯上空无一人,才意识到李昀已经远去。

        崔至臻Ai下雨天,尤其喜欢雨后空气中弥漫的泥土味道,她晨起推开窗,看到Y沉的天和打Sh的青石街道,由衷感叹道:“真是好天气”,终于肯出门。

        x1取在金陵的教训,李昀不肯放她独身在街上闲逛,再忙也要cH0U出时间来陪她,更何况他始终没忘要给崔至臻置办一座带大院儿的房子,派人四处寻找,终于钱塘南寻到合适的庭院。位于转塘街与西湖街临界,步行至西湖只需一刻钟,足足半亩的大小,三进三出,院落宽敞,符合李昀的要求,今天正是看房的日子。

        崔至臻是不肯老老实实走路的,沿着大街东逛逛西逛逛,在每个摊位前都稍作停留,瞅见珠宝首饰更是走不动道儿,看着看着,李昀也来了兴趣,同她一起挑选。譬如他挑出来的水胆玛瑙手串,光亮度好,无杂质划痕,透明无沙心,为上品中的佳品,十分少见,甚至能赶上李昀送崔至臻的那枚,是贡品的规格。朝廷贡品流于南方市井,实在值得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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