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哦!嗨,亚瑟。”基兰看着亚瑟在背包里翻出几块燕麦饼和糖块,扔在饲料桶里,他拌饲料的动作又轻又快。

        “真冷的天,不是吗?”每次跟马儿亲近的时候亚瑟的心情似乎总是很好,他笑着和基兰打了个招呼,蓝绿色的眼睛里泛起波纹,“玛丽还是不愿意和肯他们亲近吗?”

        一提到那几只不让人省心的小鸡,基兰就开始发愁:“玛丽似乎觉得自己不是一只鸡,她更愿意和羊在一起玩,苍天,我真怕哪一天她会被那群羊踩死……”基兰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咱们就只有玛丽一只母鸡,我还想着开春孵出一窝小鸡……”

        “听起来真糟心。”亚瑟语气轻快,完全听不出来为农场唯一一只母鸡是个跨种族恋爱者的糟心。

        基兰看着亚瑟笑盈盈地给马匹梳毛,穿过旷野的凛冽寒风吹起亚瑟浅金色的发梢,他闻到了亚瑟身上混合着皮毛和马厩的味道,像威士忌酒。

        风中已经有了细小的雪粒,刮在脸上有些微刺痛。基兰似乎意识到自己盯着亚瑟看已经太久了,他提着干草跑去了鸡窝,他得趁着雪没开始下大抓紧垫一些干草。

        等他从鸡窝里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新雪。马厩里的姑娘们看到基兰灰扑扑地从鸡窝里钻出来,冲他打了几个响鼻,似乎还是在埋怨基兰不给她们吃的。基兰看到马厩旁边的路上的新雪已经被踩出一串脚印,基兰顺着这些脚印走向木屋。

        连续下了几场雪之后,小小的农场被白雪覆盖显得胖嘟嘟的。基兰还是担心窝棚里的鸡,每天早上他煮上一锅咖啡之后就跑去看看鸡窝里的情况。天可怜见的,亚瑟觉得要是有一天他看见基兰抱着鸡睡觉都不是稀奇事儿了。

        自从亚瑟被医生告知他患有肺结核后,他自觉自己会在咯血而死之前会被人一梭子打烂然后扔在路边,被经过的郊狼吃得欢喜,最终多下了两窝崽子。

        能活到今年冬天看见雪,这是亚瑟属实没有想到的。或许是规律的作息,放松的心情,亦或许是基兰那个小子时时刻刻监督他,让他在死神的镰刀下面又苟活了一阵。那些过去的事和死去的人已经变成伤疤刻在他的心上,他不是没想过和他们一起消失,但是这阵子的生活又变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或许他永远熬不过那一切,但是他可以试着掌控它。亚瑟谈不上痛苦,但也绝对称不上幸福,他不为之前放弃过幸福生活而后悔,但是现在,或许他可以试着将背负的东西放一放了,等到哪一天他突然嗝屁的时候,说不定能在地狱的门口看见曾经的家人和伙伴,那个时候他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拥抱,然后吹嘘自己在死神手下偷来的悠闲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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