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句一句看来,猜度意中人彼时神情,不由微笑。
内相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又道:“臣又询问戴太傅,知悉朝野之间,看似对君后颇有微词,实则只有数人鼓噪,名单和言论,现俱抄录在此。”
天子接过,才看了一点,气得手都在发抖,勉强压下怒气,面带薄红呵斥:“荒谬!如此恶语中伤,造谣生事,构陷执政进贤退庸之懿行,污蔑中宫忠君爱主之嘉言,真是无法无天!”
再往下看,他更是怒发冲冠:“先生上朝着锦绣朝服,退朝易简朴常服,既守礼法,又遵道德,居然还成了沽名钓誉的罪过?朕不让宫人近前守夜,不称赞朕仁德也就罢了,怎么还变成了先生忮忌的罪证?六宫只一人,帝后两恩爱,人人皆称佳话,在这些人嘴里也能变成朕好色荒淫的罪名?朕为政八年,广开言路,兢兢业业,不敢稍有失道,只因为一点家事,竟成了个耽于情欲、色迷心窍的庸碌之君?!”
姒璟越说越气,立刻下旨重罚造谣中伤之人,诏书拟定,重重盖了御印,片刻下到鸾台,只等留档即可宣旨。
余至清刚展开绢帛,就吃了一惊,当即亲自前来,请天子收回成命。
余至清急如星火,一路疾行,走到御书房,反而放慢了步子,推门轻轻一礼,柔柔握住天子的手,道:“听闻陛下大怒,臣心中担忧,来看看陛下。陛下既要修身养性,寻常人可不配令陛下生些闲气。”
天子沉着脸独坐,本在捏着御印出神,见了意中人,面色稍霁,道:“先生见了旨意,心知肚明,就不必再劝了。等那些蠢物长长教训,朕自然就不气了。”
“陛下聪颖,臣瞒不过陛下。只是,还请陛下息怒……”余至清又是一拜,却没有起身,反而轻轻枕在了天子膝上。
御书房只有君臣两人,天子见意中人难得示弱,怜惜爱臣被恶意中伤却隐忍至今,叹了口气,低头问道:“有些谣言竟然流传已久,朕今日才知晓!先生若早有耳闻,为何不说呢?!”
“臣一介微躯,忝居高位,又深居内宫,为人误解也不足为奇。所谓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许多僚属虽不知臣,却知忠君爱国之理,何必为这些小事大动干戈,损害陛下的名望,伤害忠良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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